第兩百零四章 桑小暖登門道歉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空氣很緩慢流動的聲音，說明北風的餘韻還沒有消逝，它用自己鼓動了整個冬天后還剩下的力氣吹散了榮五郎的自責之語。

  桑璟邁著大長腿幾下就追上了桑小暖，一把扯住了她，道：「暖暖，對不起，方才弄疼你了。」

  「哥哥，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所以不肯原諒父親，我也不服氣和你一樣埋怨著他，可是這又能怎麼樣呢？我們再恨他也是他的的兒女，只要不孝就會被別人戳著脊梁骨罵逆子。」

  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男權至尊，儘管桑小暖儘量不去想這些束縛人性的東西，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他們誰也對抗不了。

  就像那時桑小暖出軌會被別人浸豬籠，誰都有資格代替正義向她吐口水；張大娘和她的兒子隨意折磨柳氏被視為理所當然，就算有一天人失蹤了，村民們也只是觀看過後從別人滿目瘡痍的家庭里取個談資就一鬨而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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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代里，最苦的是女人、是媳婦，還有失去了母親的孩子。

  桑璟表情黯然說不出話來，濃眉皺起，心裏面翻江倒海。

  就算是過了十年二十年，桑老爹還是和從前一樣，是那個唯我獨尊不分是非黑白，一條路走到黑也不願意承認錯誤的人吶！桑璟無力的說道：「暖暖，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莫要尋我……」

  說完桑璟便轉身去了離家相反的方向，桑小暖心想：讓他靜一靜也好，我說的再多都不如他自己想通，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得和阿軒商議一下怎麼讓吳家人保守秘密，讓爹消氣。

  夕陽西下，桑璟沒有回來榮五郎先回來了，他進院子之後便張望著桑璟的影子，心裡已經想好要怎麼和桑璟道歉了。

  「哥哥不在。」桑小暖直接道。

  榮五郎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桑小暖穿頓時有些窘迫，正主不在便向桑小暖賠個不是吧，誰知今天似乎是個不宜道歉賠不是的日子，怎麼他想道個歉，這兩個人都跟什麼事兒沒發生一樣呢？

  桑小暖一片平和之氣，他正要開口之時便招了手叫他道：「阿軒，過來有事和你商量！」

  她待他一如平常溫柔體貼，榮五郎來到之時便為他搬來了一張椅子，說道：「坐！」

  「小暖，你不生過氣了嗎？」他還是忍不住想提一提，這是他心上的一個結，不解開他擔心會因此和桑璟產生誤會，桑璟是桑小暖按最重要的人，他不願意讓桑小暖為難。

  要不是榮五郎提前起來桑小暖壓根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才意識到榮五郎還什麼都不知道，怪不得會怨怪自己。

  桑小暖輕笑：「其實今天哥哥生氣本來就和你沒有關係，我們兩個都是炮灰罷了，你也是為了保護我，我又怎麼會怪你呢？但是哥哥沒有惡意的，阿軒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介意才好！」

  桑小暖一直保持著十分的商量語氣，臉上討好的的笑容一刻沒有拉下來過，倒是敬業的很，榮五郎聽清了原由自然不生氣。

  桑小暖吧今天發生的事情跟榮五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榮五郎對於照顧桑老爹似乎很有心得，聽完了問題之後並沒有多麼驚奇的樣子，

  把手搭在桑小暖的手上握住，微微笑道：「有我在，沒關係。」

  桑小暖點點頭，「那我們明天便去看他。」

  吳大叔說桑老爹昨天一整宿都沒有睡，晚上起夜的時候還能聽見他偷偷哭泣的聲音，吳大叔一邊言語一邊面帶責怪的看著桑小暖，問她：「大叔是個外人，但是有句話當說還是得和你說一說，提個醒。」

  桑小暖謙和道：「大叔請說。」

  吳家的大叔雖說是個外人，但桑老爹畢竟常年居住在他們家中，說起來住得久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不一定就比親生的父子兒女之間少多少，而且能夠讓人家旁人開口規勸提醒，也說明吳家人對桑老爹是重視的。

  吳大叔點點頭，平和委婉地開口說道：「小暖你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還有個常年不在咱們村子裡居住的大哥，但是桑老兄能指望的其實也就只有你這一個女兒了，小的要是願意幫忙自然是錦上添花，不願意幫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怨不得人家勢單力薄。」

  「你說大叔說的是不是這個理？」

  桑小暖和榮五郎都虛心地聽著，她估計著吳大叔說完了他們三個小的接下來就是要說桑璟了。

  昨天晚上院子裡的門一夜沒有上鎖，只拿了一把椅子將門口堵著，因為桑小暖害怕桑璟夜裡回來進不來門，但是桑璟卻一夜未歸，現在還不知下落。

  桑小暖一邊聽著吳大叔說一邊默默為桑璟擔心。

  他看著兩個年輕人都沒有露出厭煩的表情，繼續道：「你大哥按說是家中的長子，不贍養老人便罷了，有你代為盡孝也是好的，但是也不能初次回來就把老爺子氣成這個樣子啊。」

  桑小暖覺得自己和榮五郎現在就像是被老師抓住錯處進行思想品德教育的學生，教育的原因是同桌不好好學習，自己卻包庇罪犯，所以算個失職之罪。

  此時除了代桑璟在旁人面前裝一裝慚愧、自責、內疚，旁的也做不了什麼了。

  「這鬧得是什麼事兒啊？我的哥哥你怎麼就不能冷靜一些呢？爹都已經是遲暮之年了，老人多好哄啊，氣節能當飯吃嗎？」

  想當時桑老爹初見桑璟回來的時候，眼圈都紅了的，激動成那個樣子顯然是對桑璟思念的不得了啊。

  桑小暖只能悲嘆：男人的心思才是瞬息萬變的，從來不把愛表露在嘴上，偏偏又自專得很，沒了老婆就續弦，對兒女犯下了錯誤死活都不承認，非要別人先對他們示好，才肯下這個台階。

  桑小暖悔不當初，自責的說道：「爹爹和哥哥多年不見，情份都生疏了，當時我便應該守在屋子裡緩和一下也好，總不至於讓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