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認錯人

  所謂京城，世人眼中繁花似錦，黃金鋪路，雲霞做衣的地方，的確，榮五郎觸目所及，到處都是衣著鮮亮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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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小縣城區別最大的地方在於，這裡的大街上女孩子們不必男孩子少，大家閨秀也會身邊帶上幾個僕從出門，民風要比封閉的小地方開化很多。

  男子們身上都佩戴著皎潔的白玉，長長的流蘇懸掛於腰間，很是飄逸。

  榮五郎想起桑小暖為他買來的玉玦，以前從來都沒有戴在身上過。

  他茫然的看著京城四周，不知道人聲鼎沸的京城，他應該到哪裡去找桑小暖的影子，只好先在這裡找一處客棧住下，再好好計劃每天尋找的路線。

  「京城是巫醫最多的地方，你若是要遊歷必定是在這裡吧。」

  夜深了，星子密布在廣袤無垠的夜幕上，紅燈閃爍，滿街游龍一樣的燈火映得人滿面通紅。

  他不想早早的就入睡，乾脆走了出去在夜市上走一走。

  「有緣人，誰要當你的有緣人！」閣樓上傳來一個女子高聲的叫喊，在熱鬧喧囂的街市上只是穿插了一瞬，便馬上就被人聲淹沒。

  人群中突然騷動起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裡面穿插著人群走過，也不知到底要往何處去，碰上幾個大老爺們，便被罵上幾句，衝撞上了小姐太太，便得到幾聲驚慌叫喊。

  「有賊！有賊！」不知是誰叫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細，刺透耳膜，方圓十幾米的人都慌了，團團的找著，喊著，「賊在哪裡？！在哪兒……？」

  榮五郎這個時候才知道人多的壞處，到處都被圍得水泄不通，他只是想循著那個聲音找到桑小暖，卻被阻隔在人牆似的人堆外面。

  他的手突然被另外一隻粗大的手掌抓住一拽，一個男聲質問道：「小子，是你偷了我娘子的錢袋吧？好模好樣的怎得幹這樣的事兒？」

  「我沒有拿夫人的錢袋，你認錯人了。」榮五郎只是淡淡的，輕易就甩開了那男人的手。

  男人很是不快，認為榮五郎是在和他找茬，人都繞著這邊的戰況走，倒是空出了個餘地來給男人發揮，只見他掄起拳頭就要往榮五郎的臉上砸過去，他娘子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弱弱道：「錢袋沒丟……」

  彩色的錢袋在她手裡好好握著，當時被衝撞時慌了手腳一模沒有摸到，女子這才慌了，叫喊出聲。

  真相大白榮五郎夜不欲與他們糾纏，馬上便要離開去找桑小暖。

  男人又拉住了他，指責道：「要不是你剛才在人群裡面四處亂走，也不會引起誤會，下次給我小心點知道嗎？！」

  男人喋喋不休的說了什麼榮五郎根本沒有在意，他終於衝出了人群，到了剛才看到的那座閣樓底下，往上望去，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呆呆地站在樓下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雙腿都麻木，直到人群散去，卻突然一人撞入懷中。

  桑小暖被南宮府的人追的走投無路，又回到了原點，閣樓上是死路，剛才從二樓跳下來的時候差一點沒有摔死她，這一次她是再也不敢嘗試了，索性繼續往前跑。

  「讓開！」她大喊一聲，那人卻似沒有聽見一般，只是愣愣的站在閣樓下面不知道在看什麼，「這個加速度剎不下來啊。」桑小暖一閉眼便撞進了那人的懷裡，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她還沒有來得及抬頭看是誰這麼好心用懷抱而沒有用骨頭撞她，便被那人一下子踉蹌著推了出去。

  南宮的人越來越近了，她順勢繼續往前跑，卻猝不及防地被剛剛撞到的人一拉，一下子彈了回去。

  面面相覷，兩雙黝黑的眼珠子相視一瞬，彼此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確認了再確認。

  桑小暖：好熟悉的一張臉，是……榮五郎！？

  怎麼鬍子又長出來了……

  榮五郎：「桑小暖。」

  「對不起對不起！您認錯人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是走，不如說是在逃，兩條不長的腿在地上滑著跑進人群，溜得不知道有多快！

  榮五郎怔怔地看著她遠走，竟然沒有拉住，一下子呼吸都忘掉了。

  追著她的人很快便跑了上來，榮五郎一把攔住，冷聲道：「你們是什麼人？」

  「小子，南宮府辦差，別擋著路！」他們並不打算停留下來，就連說話的語速都是極快的，但是榮五郎卻一把攔住了他們，碰瓷一般胡說：「你們追的人把我撞傷了，你們就這麼走了，要我去找國師評理嗎？」

  為首的人無奈，對其他人吩咐道：「你們接著追，阿辰留下來看看他傷到哪了。」

  說完，一撥人便只留下來了一個叫做阿辰的男子。

  他和氣的問道：「你傷到哪裡了？」

  「這兒。」榮五郎把胳膊伸出來給他看，肌肉健壯的胳膊上果然有一道新的傷疤。

  「唉，你是外地的吧，最近才來京城？」阿辰自顧自地問著，榮五郎不知可否，他便像是窮極無聊一般，自動續上話來，「你多待幾天就知道京城的規矩了，哪有良民上街攔公差辦事的？要不是我們國師素來以德待人，這追的還是國師要入室的弟子，哪有那樣簡單就放過你了，還派我照應你。」

  「我要見國師。」榮五郎又問道，「剛才撞我的那個小子是……誰？」

  「他是扶鑰，我們國師的二徒……等等，你說什麼？國師豈是你想見就見的？!」阿辰反應過來榮五郎說的第一句話多麼荒謬，丟了一錠銀子在他的懷裡，勸道，「拿了銀子就走吧，多小一點事兒啊，別惹禍上身。」

  阿辰說完便往前趕去，也自知是跟不上了，乾脆跑兩步就慢慢地走著，悠悠閒閒的划水。

  榮五郎驀地笑了，手裡掂了掂一錠銀子的重量，好好的收進了懷裡，喃喃道：「南宮府——國師，扶鑰？」

  他眼神篤定地看了看那群人離開的地方，心中的一片迷霧在陰雨過後終於消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