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南宮心生收徒之意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年輕的徒弟一眼，說道：「也可能那個時候，老夫已經駕鶴仙遊去了，諾大的京城，便只有你一人擔待了。」

  扶風背脊一涼，心也沉了沉，雖然心底里極其不願意待在京城虎狼之地和一群明里暗裡早就和南宮府結了仇的官家爭鬥，但是眼見南宮已經是到了靜等油盡燈枯的時候，或早或晚，都要輪到自己的。

  他再也開心不起來了，心情一片灰暗，白淨文弱的臉上也被附上了一片陰霾。

  從南宮的房間裡出來之後，他只想到處散散心，不知不覺地逛完了南宮府大半的園子，流芳園裡的藥草近幾年都是他在蒔弄，此時走到了便抬步進去看看。

  流芳園的後面寬闊的土地上全部都是他們平時煉藥用的藥材，剛一走進便聞到了沁人心脾的芳草香氣。

  桑小暖躲在暗處看著到來的不速之客，斂住呼吸，強忍著喉嚨裡面的不適，流水般的月光把人身上映照的十分亮堂，扶風身上的那襲白衣白的似乎要發光。

  他只是在這裡呆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

  桑小暖鬆了一口氣，這才繼續在裡面翻找著自己需要的藥草，夜涼如水，喉嚨發癢，她輕輕地咳著。

  扶風走後不久，桑小暖便醒了，她不能放任自己在這裡苟且偷生的活著，就算是要她性命的人是這個世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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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有那麼長的路想要陪著真心愛護她的那個人走下去，雖然悶葫蘆從來沒有甜言蜜語，甚至連一句我愛你也不會說，但桑小暖心裡明白，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會說而已。

  要是她回不去的話，三年之後，她一點都不懷疑榮五郎會出來找她，一年兩年，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想到這裡，桑小暖強撐著想要逃出這個地方，誤打誤撞地便來到了這樣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流芳園，聽起來像是死人住的地方一樣，沒想到卻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藥草的苦味兒從蓋的嚴實的藥罐里溢出來，桑小暖聞著卻感到心曠神怡。

  這兩天喝下的毒藥讓她的精神非常衰竭，如果繼續聽剛才那個青年的話喝下去，不出一個月便會讓她殞命於此。

  等藥煎好已經是下半夜了，用完了的藥罐和其他生活用具，被桑小暖悄悄地放回了那個黑咕隆咚的地方，黒苦的藥汁她好像無知無覺似的一飲而盡。

  再過半月就是十五了，天上的月亮圓了一遍又一遍，榮五郎臉上的鬍子每半個月刮一次到現在已經颳了有六次了。

  「半月之後，我就到京都了。」坐在山神廟外面的石頭上，榮五郎兀自對著月亮傳話，想像著自己到的那一天看見桑小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臉上無知無覺就笑了出來。

  此時的南宮府里，扶風在南宮的門外躊躇著，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進去打擾老人家休息。

  「燈還亮著，應該沒問題吧？」也不知道是在問誰，扶風大半夜凍得哆哆嗦嗦，最後還是決定現在就進去告訴他桑小暖闖進了芳花園的事情。

  南宮正在研究星盤，手裡的一顆淡藍色的石頭丟進了從星月池舀出來的水缸里，石頭浮在上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就是沉不下去，反覆了幾次南宮終於怒了，走出門來將淡藍色的石子對著星月池水裡一砸。

  只聽「嗵！」的一聲，剛準備進門的扶風被嚇了個膽戰心驚，顫顫道:「師父。」

  「您幹嘛呢？」可能是他表情管理沒有控制好，現在活脫脫用了一種像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南宮。

  南宮晚上倒是很寬容，不答反問：「這麼晚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扶風說明了今天晚上在芳花園看到的事情，桑小暖沒有注意到，身邊灌溉用的一個水池在月光之下反光，早就把她的行跡出賣了。

  聽完了扶風的話，南宮沉默了，手指上下一掐，腦中一片空白，沒有個明顯的結果，卜筮的結果基本為空！

  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話說,扶風靜靜的等著師父占卜的結果，卻不知道其實他根本一無所得。

  「異數……!異數……」連說了兩句異數，南宮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扶風跟著師父一起走進了書房。

  只見原本丟進水池的那顆棄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又重新落在了棋盤上。

  南宮陡然笑了起來，指著星子對青年說道：「你不是一直好奇為什麼這么小的一顆子，我要放在星盤上面嗎？它和其他的星子比起來的確微不足道，可就是這顆星子，在熄滅的第二天又重新復甦過來了，一切都是天意，能解了我的毒的人，天下間竟然能有一個。」

  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感嘆，南宮竟然笑了許久。

  扶風痴痴傻傻不知道師父抽的哪門子的風，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讓他覺得老頭子是人老糊塗了，雖然還長著一張年輕小伙子的臉，但腦子畢竟是幾百年的古董了，不夠用是正常的。

  所以扶風不嫌煩的又確認了一遍：「師父，這是您傳給下任巫醫的醫書，不是百草集啊。」

  「為師自然知道，國師沒人搶你的，這本醫書你也看膩了，我正好送給有緣之人。」

  扶風眨眨眼，沒有辯解自己是想要提醒他別犯糊塗，而不是在意國師的虛名，吞了聲說：「是，徒兒這就去。」

  「急什麼？過幾日等她傷好些了再去。」

  一轉眼，桑小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跑是不能跑，但是大步走路已經不是問題了。

  可能是自己的化學學的比較好吧，她很是不明白，為什麼古人的毒都來得那麼簡單粗暴，看一眼就能知道解藥，只要不是像砒霜、鶴頂紅那樣的極品，一擊致命的，她基本都能慢慢破解開。

  再加上這裡的藥材優良，於她病情簡直是如虎添翼，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那個愛穿白衣的小子終於不來了！她簡直過的不要太爽好不好！吃了睡睡了吃，伙食不是一般的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