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胎位不正

  榮五郎止住了笑意說道：「我不笑你該笑誰？」

  他和桑小暖面對面站著，雙手搭在桑小暖的肩膀上，低下頭來和她眼對著眼，說，「我從未怪你，以後不要輕易就自責，這樣做不是有點可笑嗎？」

  她才剛忍住的眼淚又忍不住有向外涌的趨勢，可是剛才自己被感動的流眼淚已經被榮五郎說過壞話了，現在這眼淚卡在眼眶裡不上——不下，兩個人想看著，不約而同的都笑了起來。

  日子平靜如水，輕易流過，有一天陰沉了好久的天氣終于晴朗了起來，桑小暖擔心庫里的藥材潮濕久了發霉，什麼陳年老藥都拿出來擺在外頭整整齊齊的。曬太陽。

  太陽的光線一點都不吝嗇，只要高高懸掛就毫不掩飾自己的光芒，赤誠地將自己展露在世人面前。

  把藥材在後院擺好了姿勢的晾曬，桑小暖來到前面安靜地享受秋日裡難得的靜謐時光。

  每天到了上午開門後不久，便會有很多人來這裡排隊買藥包，到時候便是桑小暖一個人的戰爭，不僅要承擔收銀員，銷售員的角色，還要充當服務員的角色，永遠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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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我只想要你的肥皂，能不能單買給我啊?」一個中年女人問道。

  桑小暖眯著眼睛笑的只剩下一條彎彎的小縫，這樣的問題一個月以來，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每天幾乎都有人來問她這樣的問題，她給出的答案一律是——對不起，不可以抱歉

  可是今天，已經滿一個月了啊!是可以有一點不一樣的答案了。

  「這個小的肥皂只是贈品呢，真正的正品是這個樣子的。」桑小暖把大塊的肥皂拿了出來，經過一個月的奮鬥，現在她手中的肥皂已經有了花香型，硫磺皂，除蟎皂，等等

  客人看了盒子裡的東西，毫不掩飾臉上的驚愕和喜悅，選擇一下子多了起來，應接不暇，倒讓人不知道怎麼選擇了，一條隊一下子分裂成了兩條隊，人們都飛快的往前走，想要看看都有哪些不同的類型，和所謂的正品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這款肥皂還沒有庫存所以需要的顧客請先和我留下名字，付下定金，等十五日之後，大家依次前來提貨。」

  她把樣平擺在一邊，拿出了紙和筆給前面的人登記。

  人一個接著一個，吸取了前幾天的教訓，生怕慢一些便搶不到了，紛紛立即踴躍，如同過江之鯽。

  桑小暖氣定神閒，滿滿兩頁紙的人名好似並沒有激起她多大的興趣似得，狀似隨意，可是心裡早就已經樂開了花。

  倉庫里存著滿滿的貨，這幾天根本不用再特意的趕進度便可以在交貨日期以前完成所有的貨品，之所以和他們說沒有貨，會很緊張，一來是她想要迷惑敵人的雙眼，營造出一個東西的製作工藝不簡單，十分耗時的假象，二來是採用了飢餓營銷的手段，吸引一些本來沒有興趣的人來購買她的東西。

  「您想要哪一種的肥皂呢？」面前的顧客一直不說話，桑小暖便主動開口問他，那人將低垂的頭往上抬了一下，桑小暖的臉色緊繃了起來，這個人的模樣看上去很是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她張著嘴疑惑道：「你……」然而想了半天，還是無用功。

  少年板著一張臉，看上去不是很待見桑小暖的樣子，他直言道：「我叫墨習，是梓玉少爺身邊的伴讀，曾經去過你在鄉下的家中送被。」

  桑小暖如夢初醒一般把眼前的這個少年的樣子和記憶中的身份串聯了起來，疑惑道：「我記得你好像不是叫這個名字啊。」

  不管少年怎樣冷漠，桑小暖說話都是不卑不亢，依舊是我行我素，在她的眼裡，這個看起來有點兒桀驁的小伙子，就是一個小孩子，所有的心思都寫在了自己的臉上，有什麼好介意的呢？

  烏雲密布，滾滾大風瓢潑而來，街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不一會兒瓢潑大雨就從天上降了下來，少年應該是出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會是個陰天，所以身上早就提前帶上了一把很大的油紙傘。

  「我的名字是少奶奶給我改的，以前不叫這個名字。」他淡淡地說著，語氣在提到少奶奶的時候不自覺地變得柔軟了。

  屋外的雨太大了，雨水順著屋檐順流而下，在門口處形成了一幕雨簾，墨習不得已只能站進來說話。

  「只顧著問你些不相干的問題了，倒是忘記問你這次來是為了什麼？」

  墨習瞥了她一眼，一副你居然還想得起來的無語表情，桑小暖被他瞧的有些不好意思，臉部微聳，做了一個不甚明顯的鬼臉。

  「是不是你們少爺生病了？」桑小暖問道。

  墨習清秀的眉眼之間沾染了幾分落寞，一瞬即逝，馬上像是振作起來了似的，對桑小暖嚴肅的說道：「我家少奶奶的胎位不正，請您去看看。」

  胎位不正可大可小，但是看墨習這一副擔心的樣子，應該不是件簡單的事。

  她馬上收拾起了東西，又把幫助孕婦診治的醫療工具都整理了起來收進了隨身出診的醫療箱裡，對墨習說道：「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孫府的闔府上下都十分重視管梓玉的第一個兒子，人人對二少奶奶都恭敬地很，也照料的很，桑小暖想，桔樂作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繡娘一躍而上成為了孫家明媒正娶的二少奶奶，這日子過的相比應該也是很舒心的。

  那都是桑小暖見到桔樂之前的猜測，但其實見到了她憔悴的面容之後，好像並不是那麼回事了，離上一次見面又有快半年之久，桔樂的臉上比上一次看起來還要疲憊，難受。

  「你別起身，躺好。」桔樂見到桑小暖來了，想要直起身子來問候她，連忙被桑小暖制止了接下來的動作。

  她的臉色蒼白，但是在孫府保養的還不錯，因此臉上的皮膚也很是滋潤，白滑，就算是在病中也不像桑小暖似的，來個月經而已，活生生的像是從身上分出了一個老掉十歲的女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