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淚點太低
2024-06-03 04:10:17
作者: 藍墨
榮五郎奇道:「嚇得不輕?你難道用家裡的菜刀去砍別人了?」
桑小暖馬上否認,雙手放在胸前搖個不停:「那倒不至於」畢竟一不小心,可能會被反殺的。
「那你把她怎麼樣了?」大概是在榮五郎的心裡,拿菜刀去砍人就是桑小暖最大的本事了,除了這個其他的都不算過分,聽到她否定的答案,他便放下了心,端起小青菜走去堂屋。
桑小暖在他背後慢慢開口:「四嫂把我的胭脂打翻了,我拿著碎掉的瓷片,把她給嚇走了。」
榮五郎的背影一抖,手裡的東西差一點掉了下來。
碎瓷片難道就比菜刀要來的安全嗎?
「哎,還是生我的氣了。」
桑小暖頭一低,對榮五郎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對長輩不禮貌,大不了忍一忍就過去了,總不至於給你招惹麻煩,讓你和老家的關係進一步僵化。」
榮五郎沒有搭腔,靜靜地看著桑小暖,眼睛裡無波無瀾,用談不上失望也談不上縱容的語氣問道:「就只為這一件事情嗎?」
桑小暖的腦袋裡某一根弦好像被針輕輕地扎了一下一樣,對自己收到的信任有點兒受寵若驚。抬頭看了看榮五郎,表示自己確實還有話說。
兩個人背著孩子偷偷地躲到了屋子裡,處理家務瑣事。
桑小暖把榮四嫂從進門到跑出去的過程完完整整快速地講述了一遍。
說完之後自斟自酌了一口白開水緩解了嘴巴裡面的口乾舌燥。
「四嫂的事情你別擔心。」他頓了頓,「我自會料理。」
桑小暖急問:「你打算怎麼解決?要我去跟她們道歉嗎?」
「我想想……」榮五郎故意給桑小暖留下懸念似的,不告訴她自己的打算,吊足了她的胃口,桑小暖乾脆不問了,就這樣隨他去,看他是什麼辦法,反正小女子能屈能伸,就算是去給他們道個歉也是沒什麼的,但是下次要是還敢再在她的面前造次的話,她一樣不會讓他們好受的。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完了晚飯,按照誰做飯誰不洗碗的規矩,桑小暖主動的收了桌子,把碗筷拿去洗,不一會兒榮五郎便也來到了廚房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桑小暖認得——《論語》。
是一本憑記憶背下來的書,她自己空閒的時候便會寫上幾句耳熟能詳的,現在寫下的已有幾十句了。
這本書本來是給小順子和小包子他們兩個用來啟蒙的自編教科書,現在卻被榮五郎拿在手裡,她不是很明白,甚至說有點迷——難道說榮五郎現在的識字水平已經到了可以讀得懂論語這個級別的書籍了嗎?
「幹嘛?我洗碗呢。」
榮五郎微微一笑,把她準備伸進水裡面抓碗的手又重新抓了回來,說道:「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桑小暖驚奇:「你不會是要問我,這本書上面的語句吧?」
榮五郎一口承認,答道:「正是。」
「呵呵。」桑小暖被他認真的樣子給逗樂了,問道,「好啊,你問吧。」
「這裡有一句『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他問道,「是什麼意思。」
桑小暖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犯了一個白眼,然後道:「這句話的意思呢就是說,有什麼話就直說,別跟個女子一樣磨磨唧唧的。」
榮五郎聞之一笑,收起了手上的書,道:「我就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桑小暖有點生氣,感覺到榮五郎這回真成了一個有文化的流氓,拐著彎的來罵她,這讓她感到自己的好心都被當成驢肝肺了,又不是來一個人,她就願意懟人家,榮四嫂那個樣子,要是再不收拾她一下,都要翻天了好嗎?
「我不想理你。」桑小暖說完便要把手伸進去繼續洗碗。
榮五郎以為她理解了,沒想到她不僅沒有理解,而且誤會更深了,比桑小暖現在還要著急,他一把拽過了桑小暖要沾水的手,說道:「跟你說別洗碗了,怎麼不聽?」
「幹什麼都要比聽你念經強。」桑小暖語氣不善,生了重氣。
「我不是說你是小女子……和你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後能和她們保持距離……我怎麼會不知道是因為四嫂不好才惹的你和她針鋒相對的呢?可是和她硬碰硬我們也得不到什麼好處,我只想我們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好好的過日子而已。」
他一字一句都說的極其誠懇,桑小暖不禁有些感動,可是這些話都是在為榮五郎他自己解釋,不是桑小暖想要聽到的東西,於是,她冷靜了下來,問道:「那你可是怨我的?」
榮五郎和煦地笑著,眼睛裡桑小暖的一道身影,映照的清清楚楚,他道四個字:「不怨,不怪。」
他從未如此肯定地告訴過她,他是相信他的,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比讓榮五郎這個榆木疙瘩開口說情話還要讓桑小暖感到開心。
心裡一陣煽情,不知不覺就被榮五郎溫柔的神態感染,眼睛濕潤了起來,曾經有那麼一瞬間,桑小暖一為榮五郎是怪她的,妻子和自己的親人吵架,還拿碎瓷片傷人,有幾個男人心裡會毫無疙瘩,便是為了身為男人的尊嚴,也會出言責怪幾句。
她最怕像榮五郎這樣的悶葫蘆,表面上說不怪她,其實心裡早就生了隔閡,可是方才他的神情騙不了人,桑小暖相信,榮五郎是真的不怪她,原諒她了。
「謝謝你。」眼淚快要流出來了,桑小暖一抬袖子快速的擦了一把,試圖用極快的速度掩蓋自己流淚的事實,可是這一切的動作在榮五郎看來都不過是掩耳盜鈴而已,他長臂一伸,便把桑小暖箍進了懷裡,溫柔說道,「想哭就哭唄,我不會笑話你的。」
說完,他自己還低低地笑了幾聲,似乎為桑小暖低級的淚點感到惋惜。
「你敢笑話我?!」被榮五郎這麼一笑,桑小暖是一點兒難受的感覺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