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談心

  這個榮老太太，就知道仗著榮五郎人不敢忤逆他，可勁地欺負榮五郎。

  

  一不做二不休，桑小暖乾脆從內室里拿出一根繩子，腳踩上屋裡的桌子把繩子往房樑上一套，就做出了要上吊的樣子。

  小包子見狀，趕緊抱住了桑小暖的大腿。可憐兮兮地哭鼻子：「娘親你幹什麼呀？娘親不要狗娃了嗎？」

  門外圍觀的人驚呆了，「五郎家的娘子,這是被逼的想不開要上吊了呀。」

  榮五郎緊張道：「小暖，別做傻事，快下來！」桑小暖隱隱可以看到榮五郎頭上冒出的細汗，莫名其妙地想著如果今天真的要上吊才能逼走榮老太太，那她最遺憾的就是沒有看見榮五郎鬍子刮掉之後的樣子了。

  「這老太婆真不是個東西，都這大把年紀了，還處處占便宜，不肯吃一點虧，非要把人家家裡弄的雞犬不寧，她才高興。」

  「倒了八輩子的霉做她的孫子。」

  頓時，局勢扭轉了，鄉親鄰里的指責讓榮劉老太太再也在地上坐不下去了，嚯的一下站了起來，沖桑小暖罵道：「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怕你！」

  榮五郎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就那樣站著看桑小對榮老太太毫不客氣的惡語相向。這一舉動讓榮老太太對這個孫子失望透頂，臨走之前，還不忘咒罵一句：「真是白養了你這個剋死爹娘的白眼狼，將來總有一天還要剋死我這個老太婆。」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一樣插進了桑小暖的心裡，她擔心地看了看榮五郎，卻發現他並沒有什麼表情，這個悶葫蘆，什麼事情都埋在心裡嗎？

  人群散盡桑小暖馬上從桌上下了下來和榮五郎道歉：「對不起，剛才我也是情非得已，屋外圍了那麼多人，我們總不能一直讓人家看笑話，況且奶奶她不依不饒的，我知道我做的不對向你道歉，能不能原諒我？」

  榮五郎發現桑小暖變了，從前她也在家裡，雖然不敢明著和老太太對著幹，但在家裡也沒少說過榮五郎奶奶的壞話，現在居然過來和他這麼誠懇的道歉，這張榮五郎不禁懷疑起來，眼前的這個桑小暖，真的是他原來的妻子嗎?

  「我知道，不怪你。」榮五郎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短短的六個字，表達了他對桑小暖的信任。

  夜冷的不行，整間房子裡只有桑小暖和小包子的被子，是有相對而言比較厚的棉絮的，但榮五郎所蓋的棉被，別提多薄了，諒他身強體壯也挨不過這漫漫寒冬啊，更何況這麼冷的天氣一旦榮五郎病倒了，那這一家三口的生計來源就斷了一半。

  桑小暖絞盡腦汁想到了一個比較冒險的辦法，幫助榮五郎在夜裡取暖。

  燒水的爐灶熄滅之後，桑小暖又往裡面添了幾根柴，讓它能夠用溫火繼續慢慢的燃，榮五郎的被褥原本離煤灶是有一定的距離的，現在移到離灶比較近的地方，他可以把腳朝向爐灶一邊，只要夜裡不踢腳應該是很暖和的，腳暖了人也就暖了。

  幫著把榮五郎的被褥鋪好之後，桑小暖在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擺出一副想要和榮五郎談心的樣子，榮五郎微微吃驚，問道：「有什麼話要說嗎？」

  桑小暖發現榮五郎現在已經不是很排斥他了，至少在吃飯的時候，不會防著她和小包子搶吃的，在處理獵物的時候也很相信她，現在對她的態度也緩和了下來，至少是能做下來，安安靜靜談心的地步了。

  「老奶奶這也不是第一次過來和我們鬧騰了，我想今後還會有很多次，像今天一樣的事情發生，我們既然是夫妻，就應該夫妻同心，共同面對困難，只有我們自己的一家人心齊才不會被別人欺負，你說是嗎？」桑小暖態度十分誠懇，一雙眼睛熠熠發光，肥肉縱橫的臉在柔和的燭光下也變得十分柔和。

  榮五郎看呆了，心中有一股不一樣的情愫的流動，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桑小暖的下文。

  桑小暖接著說：「是這樣的，我不認為孝順父母是有錯的，但是我們不能夠愚孝，愚孝不起任何作用，這樣的日子不讓我覺得是我們在孝順奶奶，而是讓我感到奶奶把我們一家人都當作了，壓榨的，對象。就像田裡勞作的大水牛，拉磨的驢。「

  榮五郎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小暖……讓你受委屈了。」桑小暖低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暖，奶奶畢竟養育我成人，我們耐心一點，慢慢和她老人家說，好嗎？」像是在懇求一樣，榮五郎生怕把話說得重了，會惹得桑小暖不滿，也害怕自己的觀念太迂腐惹人討厭。

  榮老太太像養一隻狗一樣，把榮五郎養大，這樣和沒有養他又有什麼區別呢？就算是當時只給榮五郎留一間屋子，留余畝田地，他也不會餓死。說白了，榮五郎還是顧及著自己剋死雙親的罪名。

  桑小暖，最後對榮五郎說道：「之前那些說你命硬剋死雙親的傳言都是封建迷信，你不要把它當太當成一回事兒了。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也不要去在乎好不好，大不了一起面對。」她拍了拍榮五郎的手，離開了

  榮五郎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一絲溫暖傳至心頭。

  把銀子交給了榮三郎之後，家裡又一貧如洗了，四壁透風的牆，沒有辦法遮風擋雨的屋子，甚至連吃飽穿暖都成問題。還好自己是一名實用的工科生，桑小暖決定要靠自己的醫術來改變這個家。

  身為醫者首先得把臉上的痔瘡給治好了，體重放在其次，醫生可以有過胖的，但不能滿臉痤瘡，做大夫的如果連自己身上的傷都治不好，怎麼能讓病人信服呢？

  採藥的時間不宜過早，陽氣回升的時候採集最好，但桑小暖自己不熟悉山路，只能跟著榮五郎一起去山上，這一次帶足了乾糧，兩人早早地便踩著清晨的秋露出發。

  家裡有水有吃的，小包子一個人不會有問題，經過上次被大伯和老奶奶找上門來找事的事情之後，家裡的門窗特意加固過了，除非從外面把茅草屋弄出個洞來，否則外面的人是進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