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奶奶

  「哎喲，五郎這天殺的喲，真是忤逆不孝啊，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平日裡也沒少救濟你們，如今居然背著我偷吃雞，真是一群白眼狼！」鍋里的肉還沒有燉爛，桑小暖就聽見茅草屋外傳來一陣乾嚎聲。

  聽見這聲音，狗娃小小的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可憐兮兮的就往桑小暖的懷裡鑽，「娘親，太奶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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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小暖一看狗娃這模樣，就知道在外面乾嚎的老太太平時絕對沒少欺負狗娃。

  桑小暖摸了摸狗娃的頭，「狗娃不怕，你就在這裡燒火，別出去。」

  說完之後，桑小暖就走了出去，榮老太眯著眼，一副刻薄模樣的盯著桑小暖，嗤笑一聲道，「你這個恬不知恥的蕩婦還好意思繼續留在五郎這兒，還敢在家裡吃雞，還不給我把雞拿出來！」

  說著榮老太瞪大了眼珠，那暗黃的臉上猙獰恐怖，渾濁的眼睛裡閃著銳利的精光，還有對這一戶人家的鄙夷與不屑。

  這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燈，原身是從來不敢跟她打照面的，當然也是因為原身的心思從來沒用在這個家上面，她整天要麼想著怎麼去討好那極品的娘家，要麼就是在想著怎麼爬上財主兒子的床，哪裡會管榮家的這些爛攤子事兒。

  當初榮五郎的父母雙雙亡故之後，就是這榮老太太霸占了榮五郎父親留下的屋子和田地，把這些東西全部一併送給了榮五郎的大伯。

  這榮大伯也是受不了村里人的閒言閒語，這才給了一口剩菜剩飯把榮五郎養大。

  說是養大，其實也就養到十三歲，就給了榮五郎一間茅草屋讓榮五郎自己去找活路了。

  不僅如此，還給榮五郎安了個命硬剋死雙親的罪名，對外說怕他把這一對老人可剋死了，所以不能讓他留在家中。

  實際上不過是怕榮五郎再長大一些懂事之後會去要回自己家的房子和田地。

  桑小暖還沒說話，卻沒想到那猴精的老太太趁著桑小暖讓開了門的空檔，直接就鑽進了灶房，三下五除二的拿著勺子就把鍋里的雞肉塊兒舀了出來，端著就要走！

  正好，這時候榮五郎背著一捆柴火從外面回來了，老太太立即朝他喊了一聲，「小五，這雞奶奶就拿走了。」

  榮五郎木訥地看了榮老太太一眼，劍眉下的一雙眸子中一點波動都沒有，他抿著薄唇，似乎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有一絲波瀾。

  桑小暖一看這樣就知道她是不能指望著榮五郎了，連忙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榮老太的前面，「若是大伯苛待奶奶，不給奶奶吃食，奶奶到我們家來吃我絕對沒二話。只是這雞……」

  「桑小暖你還真是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啊，是不是嫌你的惡名還不夠響亮，那要不要咱們去村里讓鄉親們好好點評評理？」榮老太太一見桑小暖不樂意她把雞拿走，立即梗著脖子說道。

  桑小暖的眼珠卻是轉了轉，榮老太太來自己家裡搶吃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前的桑小暖不管這些，現在她來了就不能不管。

  只是這怎麼管才能讓榮老太太以後不這麼放肆是個問題。

  「桑小暖，你可別忘了，平時狗娃是誰在帶！」榮老太太見桑小暖雖然沒什麼動作，但是那山一樣的肥胖身軀堵在門口，也不讓自己出去，不由得開口威脅道。

  桑小暖的目光瞟向榮老太太懷中抱著的裝著雞肉的海碗，手偷偷地摸到了身後的矮几上，她昨日剛用一些有毒的乾草磨碎了配成的藥粉，本來是因為收拾家裡的時候，很多東西都被老鼠咬壞了，所以準備用來藥老鼠的，但是現在……

  桑小暖瞅准了時機，一把將老太太懷中抱著的海碗搶了回來，「奶奶，不是我不願意孝敬您，是這雞肉……」

  她的話還沒說完，榮老太太，已經一把把雞肉搶了回去，「這雞肉怎麼了？我看這雞肉香著呢，就是你桑小暖這個惡婦，慫恿著五郎不知道孝順長輩，打了好東西，也不知道先往院子裡送！」

  榮老太太還滿足的深吸了一口雞肉的香氣，然後立即虎著一張臉，怒斥桑小暖道：「讓開！」

  桑小暖無奈的撇了撇嘴，讓開了堵在門口的肥碩身軀。

  榮老太太得意的抱著海碗就往外面走。

  本來這快入冬的時候就農閒，村里人也愛看熱鬧，之前聽到榮老太太的聲音早已經圍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周圍鄰居也有看不過眼的說道：「老太太，榮大他們家占著五郎的房子，種著五郎的地，這麼多年也沒給過五郎什麼。現在五郎好不容易自己學了打獵長了起來，養活一家人，您就是不心疼孫子，也心疼心疼曾孫啊！你看狗娃餓得那個樣……」

  對方話還沒說完，榮老太太已經梗了脖子，「我老榮家的事情關你什麼事？回去好好管管你那要死的兒子吧！」

  開口的李大叔家裡兒子生了重病，一家人的日子也不好過，但這家人卻是心善，哪怕是自己家裡那麼不好，也會時不時的接濟狗娃一兩個餅子。

  被榮老太太這一懟，周圍鄰居雖然仍舊七嘴八舌的議論，但是卻沒有人敢再開口勸老太太。

  老太太得意的看了桑小暖一眼，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榮五郎，「五郎，你也別說我這個做奶奶不心疼你們家，我這把雞拿回去啊，是你爺爺病了需要補一補，至於你家啊，我待會兒就給你們拿幾個黑餅子來！」

  說著，榮老太太抱著海碗就大搖大擺的走了。

  桑小暖朝李大叔道了謝，李大叔嘆息著擺著手走了，看熱鬧的鄰居也都散了。

  桑小暖這才拍了拍手，有舀了水仔細的洗了手，這才去找狗娃。

  走進屋中一瞧，狗娃站在角落裡怯生生的，小小的身板嚇得瑟瑟發抖。

  在記憶中，因為原身不待見狗娃，每次榮五郎只要上山都是把狗娃託付給榮老太兩口子的，可看狗娃那模樣就知道他在榮老太那裡也沒少受委屈。

  轉過身來桑小暖看著榮五郎冷漠的眼神，她已然明白為何方才榮五郎不說話了，正是先前需要拜託榮老太照顧狗娃，所以才讓她這麼肆無忌憚的。

  桑小暖心裡更加的愧疚。

  說到底，還是她自己的鍋，桑小暖抿了抿唇，雙目瑩瑩的看著榮五郎，「以前是我腦子不清楚，才做了那麼多錯事，如今我已經什麼都想明白了。所以我想有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我會把身上的惡習一一改掉，我帶著狗娃和你一起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會有別的心思了。」

  榮五郎雙眼冷漠依舊，低下頭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抱著狗娃坐在了灶膛前，靜靜的盯著灶台中燒的噼里啪啦的火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