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走心還是走腎

  他撥開她的頭髮，盯著目光發旋的她:「走心了？」

  她聽不懂他話中是什麼意思，只是本能的回了一句:「走腎嗎？」

  現在經常可以看見一句話，滾床單，是走心，還是走腎。是打算和她過一生，還是一晚就拜拜。

  她很喜歡這句話，所以本能反應就是說出了這三個字。只聽見他沉沉的笑了一聲:「你真有趣。」

  這算什麼？誇獎還是諷刺。陌煙看著他彎起的嘴臉，心中就默認為是頒獎。

  感覺被他這樣壓著有點難受，看著他也不想做什麼的樣子，就想掙扎著起身，去整理落下的水盆，還有水。明天還要上班呢，請有空和你在這大眼瞪小眼，你不嫌累我還嫌。

  可是剛剛一動，就感覺他壓著很緊了，低聲帶著嘶啞，輕輕的說了一聲:「別動。」

  

  她不知道碰到了什麼，頓時就不敢動。只看見他眼睛亮亮的，看向她如同餓死鬼看見一盤食物一樣，不過一會就會被他吃抹乾淨。

  不過餓死鬼並不像他那樣慢條斯理，畢竟他們是真的餓了。也絕對不會問食物:「你害怕嗎？」還是用極其溫柔的語氣。

  被這樣的聲音，這樣的溫柔俘虜了，她連忙投降，手緊緊抓著床單有點不知所措。抬頭眼睛之中帶著一點未知的惶恐，帶著緊張，讓她現在的心情暴露無疑，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他輕笑一聲，低頭吻住她的唇，再到她穿著寬鬆毛衣露出來的肩膀。密密麻麻，讓她如同被小貓抓一樣的。再回到唇上的時候，衣服都被他扒光了。他的衣服也早就被她扒光了。兩個人赤誠相待。

  他拉起她的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又問她:「害怕嗎？」

  「嗯。」她是真的害怕，這次沒有任何的掩飾，緊緊閉著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在他吻她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她眼淚都湧出來了。睜開眼睛看著他，他好像有點驚訝，一閃而過。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結束的了。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自己身上穿著乾淨的襯衣。拿起手機看時間的時候，劃開微信一看，看見他發來的微信。

  「今天請假了，晚上把你的東西搬過來。」時長一年半的圓房，有名無分到有名有份。她真的做到了。

  她轉身把頭埋進枕頭裡面，笑了很久，才回了一句:「你今晚回來吃飯嗎？」

  等了很久還沒收到他的回覆，她就放下手機，起身去洗漱，看著鏡子裡面脖子上面有青青紫紫痕跡的人，陌煙拿著牙刷，又忍不住笑出聲。

  連忙開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臉，質問自己:「陌煙，你的節操呢？」

  出來的時候，看見手機屏幕亮起，點開一看。撤回一條消息，還有一個不。

  不知道撤回的那條消息是什麼，這讓陌煙有點小疙瘩。陌煙連忙過隔壁屋，把自己的東西都搬過來，放在整齊的擺放好。

  她收拾整齊之後，就坐在他的陽台之上看了看風景，就出門吃飯了。

  不過還是得穿高領衣服，今天比較冷，穿高領也沒什麼問題。

  陌煙歡快的開車到紫荊家，紫荊在陌煙低頭的時候看見一抹痕跡。就笑了笑說:「我說你怎麼這樣高興，原來是霸王硬上勾成功了啊。」

  「胡說什麼，我怎麼能這樣。」陌煙頓時覺得有點臉紅:「不過就是他主動的而已。」

  「嗯，他主動的。」紫荊點了點頭:「既然這樣，請我吃大餐吧。慶祝你正式轉正，還有，可能很快就會當上媽媽了。」

  陌煙聽到這句話連忙楊手就要去打她，突然想起什麼不對，就問:「你有沒有告訴我哥，婚前協議和我到現在還沒同房的事情。」

  紫荊舉起雙手，表示清白:「沒有，我怎麼是這樣重色輕友之人呢？我在清醒的時候絕對沒有和你哥說過，不然你覺得林雨哲還能活著待到現在？」

  陌煙仔細一想:「也是。按照哥哥的性格，這件事，知道這件事，會立刻馬上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紫荊點了點頭:「是啊，畢竟你哥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嘛。」

  「你們呢，什麼時候結婚？大侄子什麼時候蹦出來？」

  「還早，再玩幾年再說吧。」她淡淡笑，好像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陌煙皺了皺眉:「我媽可是可想抱孫子的，你去我家的時候沒有聽見她和你說嗎？沒有聽見她暗示哥和你趕緊結婚嗎？」

  「有是有，可是現在怎麼結婚，我們剛剛談一年的戀愛，還相互不夠了解。」

  「你們兩個相互不夠了解，那麼我們呢？」陌煙頓時覺得沒話和她聊了。轉身就想走，可是她又拉著她不讓她走。

  兩個人就鬧鬧說說一起吃了飯，然後陌煙回去的時候，林雨哲已經回來了。

  今天陌煙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配肉色的絲襪，加上萌萌的帽子還有微卷的頭髮，看起來就像一個孩子一樣。

  林雨哲向陌煙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陌煙乖乖的過去了，林雨哲拿下帽子揉了揉她的頭髮，再揉了揉，再揉了揉。

  陌煙睜著大大的眼睛看向林雨哲，十分的可愛。他忍不住低頭咬住了那個嬌艷如同玫瑰的唇，輾轉反側覺得不夠，就扛起了人，直接往二樓房間而去。

  風吹過白色的窗簾，屋子中安靜的出奇。

  陌煙第二天又沒能早起，來到醫院的時候還打了一個哈欠，跟著師兄就是好，就算是遲到也不會被罵，雖然跟著別人就算不來也不會怎麼樣。

  下午去查房的時候，一個老奶奶遞過來一個青色的蘋果:「小姑娘，今天早上沒看見你，我們全家都謝謝你們。」

  陌煙不想收，她知道他們沒什麼錢。那個老奶奶硬塞到陌煙的手中，用蹩腳的中文還帶著一點夾生的方言:「收下吧，放心是乾淨的，自己家種的。」

  陌煙也只能收下，他們是陌煙路邊撿來的，是a市郊區幾十公里之外的人家，孩子生了病，村裡的大夫說治不好了，可是奶奶捨不得孫子，就帶著所有的家產，帶著孫子來到這裡。可是這裡吃穿住行，甚至掛號都很難。他們不舍的住旅館，就只能擠在橋洞哪裡。

  陌煙是偶然在醫院散步的時候發現了，那個時候孩子都暈倒了，陌煙匆匆忙忙的帶著孩子進了醫院，用自己的身份幫著孩子掛了一個號。

  然後還幫孩子墊了醫療費，不過是用林雨哲的卡刷的，實習生根本沒有工資。她沒有經濟來源。

  最後查出孩子是再生性障礙貧血，也就是簡稱再障。血小板很少，甚至出血了就徹底止不住的那種。還好孩子只是輕微的。

  她告訴老奶奶說讓孩子的父母來，老奶奶打了電話，那邊的父母竟然說這個病很難治，而且要花很多的錢，何必呢，再生一個就好了。害得老奶奶邊哭邊罵，最後老奶奶無助的坐在地板上。

  「我幫你出錢，你就安心的帶著孩子治病就好了。」陌煙安慰老奶奶。

  老奶奶十分感激的看著陌煙。陌煙並沒打電話給林雨哲商量，畢竟也不是什麼大的數目，按照他的名義捐助就好了。

  陌煙告訴老奶奶:「要叫孩子的父母過來，不是為了讓父母出錢，只是為了讓父母過來做骨髓配對，對了的話，那麼孩子就可以做手術了，做完手術就好了。」

  老奶奶激動的又一個電話打過去，那邊將信將疑，老奶奶威逼利誘之後才同意過來，這樣的反應，讓陌煙忍不住感到心寒。

  那天晚上，陌煙回去問林雨哲:「孩子在他們心中究竟算什麼？十幾萬，一個孩子的命，你覺得難道不值得嗎？」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林雨哲聲音清冷，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她的頭上，讓她來了一個透心涼:「可是那樣的家庭，吃穿都成問題，為了一個孩子，花了幾十萬，還要賠上父母半年都不能幹活，你覺得他們能治嗎？不是說不愛，應該說是不夠資格愛。」

  最後父母還是沒來，聽說要半年不能下地，即使是有人幫付醫藥費還是不來，幸運的是這個孩子找到了捐獻骨髓的人，成功做好了手術。

  他們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修養了，老奶奶感謝的話說了很多遍，最後一個青蘋果是她最後一聲謝謝。

  站在病房外面，陌煙看了一會，跟著向晨沿著走廊有著:「師兄，你知道嗎？曾經我不喜歡學醫，可是因為家庭的壓力我必須要學醫，我本來是想去學攝影，去當攝影師，去拍出好看的照片。我一直覺得醫生是忙碌又平淡的行業，每天都是手術室，病房，門診，來回走。各種各樣的病人，差不多一樣的症狀。可是真正實習之後，才發現很多愛與感動，很多的世態炎涼在這裡都可以看到。」

  向晨低下頭看著穿著寬大的醫生服的陌煙，問:「現在呢，你還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