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我們兩清了
2024-06-03 02:53:16
作者: 甜牙
霍臨淵說完這一番話,狠狠的喘氣。
楚殷殷見他呼吸困難,上前替他輕撫胸口。
好大一會兒,霍臨淵才緩過來。
他的臉色更白了,卻還是對著她,牽強的扯出個笑容。
「殷殷,你總是這麼好。」他懊惱的說,「你這樣,我怎麼會不心動呢?」
楚殷殷抿著唇,不說話。
霍臨淵笑了笑,卻是看向容無崖,「動手吧,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要殺要剮,都隨你的便。」
容無崖哼笑了聲,沒有理會他。
反而是楚殷殷說道,「霍臨淵,我們兩清了。」
她也向著他笑了笑,眼前浮現著的卻是前世,那個黃昏他給她收屍的場景,於是聲音便帶著幾分哽咽,「我本想好好清算你我之間的恩怨的,但是後來發現,任何東西,一旦摻雜進感情,就很難算得清楚。」
「我是怪你對我催眠,我是恨你傷害我最愛的男人,可是我也感激你,感激你在建孟島的時候,對我的照顧,感謝你在我生產之後,對醒醒的呵護與疼惜,感謝你幫我解了毒,也感謝你……」
她頓了頓,「我將這些反反覆覆的加加減減,不斷的在心裡做著計算,最後是算不清的,因為即便算清了,這些年我們間彼此之間的陪伴,這漫長歲月里的相互扶持與溫暖,是不知道當如何計算的。」
「我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所以,我們兩清了。」
「你依然是霍臨淵,我依然是楚殷殷,但是我們不再是我們。」
「我夫君他不會要你的命,可我之後也無法再與你做朋友。」
「即便如此,我依然感恩遇見。」
「霍臨淵,好好生活。還有,最後一次謝謝你。」
楚殷殷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的說完,朝著他福了福身子。
行禮完畢後,她攙扶著容無崖的胳膊,一起離開了房間。
霍臨淵就這麼,巴巴的看著她的背影,眼淚模糊了眼睛。
他喜歡的女子,在和人決裂的時候,都是這般溫柔。
可是這把名為溫柔的刀,卻扎的他渾身冰涼發痛。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閉上眼睛的時候,眼淚順著臉頰流過。
眼前漸漸浮現的,是那個朦朧卻又令人哀傷的黃昏。
他從一堆屍體裡面,把那個乾癟枯瘦的女人抱出來。
她早已腐爛難看的不成樣子,但是在他心目中,她依然是美麗的。
他給她收屍,把她安葬。
他曾經聽說,這一世死後埋你的人,來世將會與你有割捨不斷的聯繫。
他信了,事實上似乎確實也是這樣,他想著與殷殷割捨不斷,便真的與她無法割捨。
可為什麼,活了兩世,求了兩世,還求不到良緣?
是他錯了嗎?
他錯在哪裡了?
如果註定不能讓他和她有結果,那麼命運又為什麼要安排他們兩個相遇。
霍臨淵忍不住悲傷,忍不住大慟。
他怎麼都控制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往外掉,心口似乎有什麼東西壓著,讓他呼吸不上來。
他張大了嘴,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他想到自己前世在她墳前的那一個巴掌,想到那些對自己的叮囑,依然一次又一次的覺得,在楚殷殷這件事上,命運待他,實在是太薄情了。
前一世,因為懦弱,因為尊重楚殷殷的選擇,所以看著她在白生墨的懷中枯萎。
這一世,他告訴自己,要勇敢,讓她留在誰身邊,都不如留在自己身邊。
他不擇手段,他像爭奪家產時候一樣,用盡心機,步步為營。
甚至狠心的把楚殷殷都當成誘餌來利用,為什麼結果還是這樣!
還是這樣!
為什麼!
一個白生墨他比不過就算了!
一個前世早該死掉的容無崖,他為什麼還比不過!
他想不明白,他甚至開始怨恨。
怨恨既然給了他重來的機會,為什麼他改正了前世的錯誤,還是沒能得到他?
他不願意接受,和她一次又一次的遇見,僅僅是為了錯過,為了失去。
「噗——」
過度悲痛大哭,他忍不住吐出口血來。
易攀聽見了動靜,一開始一直在外面守著,直到察覺不對,才衝進來。
然後就看到他臉色慘白,口中吐血。
「公子——」
……
從霍家回來之後,楚殷殷的情緒低落了好幾天。
容無崖吃醋歸吃醋,但是理解心疼她。
好在楚殷殷這種狀況,沒有持續多久。
在晚秋的一天,她早上睡醒後,主動往容無崖的懷裡面蹭了蹭,「回楚家看看吧。」
楚殷殷這次回楚家,家裡的父兄都不在,只有姜思意。
她和姜思意母女兩個話不多,坐了會兒,就離開了。
容無崖知道,她的心中,永遠橫著一道坎,無法再對姜思意徹底交心。
其實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的,突然在某個瞬間,對你失望之後,就再難交付。
感情上的創傷,是不可逆轉的。
日後再怎樣小心翼翼的修復,那道裂痕始終存在。
他看著小女人白皙平靜的小臉,將她抱在懷中。
正想要安撫她時,馬車忽然狠狠顛簸了下。
小女人身子往下滑,她慌張的連忙抱住他的脖子,低聲的說道,「哎呀。」
容無崖兜手就把她抱了起來,大掌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等小女人情緒穩定下來後,才沉聲問東川,「怎麼回事?」
東川看著馬車前忽然衝出來的人,還有他身後追過來的一群人,皺眉說道,「王爺,有人突然衝過來。」
「處理好。」容無崖說道,「儘快回府。」
「是。」
東川沒有下車,看著摔倒在地上的髒兮兮的乞丐,呵斥道,「還不讓開!?驚了瑞王爺的座駕,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身後那群打手一樣的粗壯漢子,立刻訕訕的,連聲賠不是。
京城誰不知道瑞王爺,他們可不想死。
幾個人朝著後退了步,讓開了道路,唯獨路中間那個倒著的乞丐,還賴著不走。
東川皺眉,準備下車,把他拉到一旁。
就在這時,那個乞丐卻突然揚起了臉,他手忙腳亂胡亂的把散亂的頭髮撥開,看向東川,「瑞王爺?!是瑞王爺的馬車?快叫王爺出來,我是他爹!這群人打我,他作為兒子,趕緊來給我出氣!」
東川吃驚,這張臉他印象深刻。
不正是老早之前就被趕出王府的容家家主容騫嗎?
他不是離開京城回老家了嗎?
現在怎麼又出現在這裡!
乞丐話一出,周遭人議論紛紛。
眾所周知,容無崖是異姓王,他還有個親爹。
早年容無崖病重昏迷的時候,容家那一大口子,還為了能夠入住王府,鬧的人盡皆知。
後來聽說王爺清醒之後,就把他們全都趕走了。
這都多久過去了,這容家的人,怎麼又出來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