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他最後悔的事
2024-06-03 02:53:14
作者: 甜牙
楚殷殷看著他的笑容,有點恍惚,有點出神。
她心情複雜。
在來之前,就情緒翻湧,見到霍臨淵之後,更甚。
她沒辦法控制自己,實際上,換成任何人,感同身受都會和她一樣。
面對著霍臨淵,她的感情理不出頭緒。
即便時隔多天,仔細的思考了一段日子,在真正看到他的時候,還是不能心如止水。
這個男人,前世替她收屍,今生又救了她,卻也給了她難以釋懷的傷害。
她本來想細細的算一下,二人之間的恩與怨。
可是能算得清嗎?
算不清的。
所以,那就不算了。
她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然後在他的目光之中,溫柔的笑了笑,「恩。來看你了。」
其實霍臨淵從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在等她的回答。
他自認和楚殷殷在一起的這幾年,對她還算是了解,所以能夠從她的行為中,推測出她此刻的內心。
她願意回答他的話,至少說明,她沒有完全對他失望,至少還是願意和他交流的。
霍臨淵想到這裡,苦澀的笑了笑,招呼她說,「坐。」
楚殷殷點了點頭,緩步來到床邊,坐了下來。
距離他不到半尺的距離。
她身上的那股芳香,縈繞在鼻尖。
她嬌俏艷麗的小臉,就近在眼前。
霍臨淵早就知道她的美麗,也一直都為她的美麗傾倒,可今天最為動心。
因為今天,她看著他的時候,眼裡能夠完全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專注的、平靜的、甚至還帶著幾分慈悲的看著他。
霍臨淵又笑了起來,「殷殷,你來看我,我很高興。」
「傷怎麼樣了?」楚殷殷像是和一個老朋友那樣聊天,「我幫你診診脈吧。」
「好。」霍臨淵說。
他更格外珍惜這一天,因為他知道,過了這一天,將再也沒有機會。
成王敗寇,在感情里,何嘗不也是這樣?
他沒能俘獲她的心,那麼便是永遠的失去了她。
楚殷殷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脈搏。
隔著肌膚,他能感受到她的滑嫩,也能感受到她對於他的疏離。
他偏過頭,認真的看著她,想要把她的一顰一笑都記在心裡。
楚殷殷做任何事情的時候,似乎都很認真。
比如現在,診脈的時候,她的表情很嚴肅,眼裡也只有他。
若是之前,她能夠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該有多好。
他現在只是得了她片刻的憐惜與眷顧,便開始留戀這個人世間了。
片刻後。
楚殷殷收回手,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脈搏沒有問題,身上的傷都處理過了吧?」
「處理了。」他認真回答她的問題,眼睛也看著她。
「消毒了嗎?有沒有再裂開。」
「消毒了。」他又接著說,「沒有再裂開。」
「那就好。」楚殷殷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說道,「霍臨淵,我都記起來了。」
霍臨淵簡直想大笑。
其實他清醒著的這幾天,就一直在想,在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後,楚殷殷會怎麼對他。
他當時猜想,以她那樣的女子,應該會直接跟他坦白的吧?
因為過去她總是這樣。
直白而又坦誠,讓人沒有辦法不愛。
果不其然。
「恩。」霍臨淵有點難以啟齒,「我知道你知道了。恨我嗎?」
「恨的。」她說,「我把你當朋友的。」
「可我不甘心和你僅僅是朋友關係。」霍臨淵笑道,慘白的臉上,算是有了幾分顏色,「殷殷,你太美好了,你大概永遠也不知道你有多麼迷人,即便當初你大著肚子的時候,我依然會為你心動。」
他身上的傷口,說的話多了,還是有點疼的。
但他不在乎,現在不說的話,他害怕以後都沒有機會再說了。
他小心籌謀沒有得來她的愛情,他已經不再強求了。
可他希望他的這份因為她而萌芽生根茁壯成長的愛情,能夠被她知道。
哪怕她並不稀罕,這個世界上無人知道的角落,曾經有一棵樹因為她開的多絢爛。
他不甘心自己的感情,就這樣將隨著他的去世,而從此湮滅。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他哪怕喘氣艱難,還堅持說話,「你剛到建孟島,但是湊巧就走到了我的小院子前,還同我說了話,那時候我罵你麻煩,其實你知道嗎?我從那時候就知道你好看的,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楚殷殷沒搭話,安靜的當個傾聽者。
「我起初也不相信,更覺得窩火,難道我霍臨淵是太久沒有見過女人,所以對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面容還是那麼衰老的女人,有感覺嗎?」
「我就抱著這樣的心思,反反覆覆,內心糾結,想對你好,又克制著自己不對你好,直到後來,得知你是中了紅顏老的毒藥後,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我救你的時候,就藏私心。如果我這麼說,你會覺得我很可怕嗎?」霍臨淵問,不等她回答,又自顧自的說,「其實我本就是這樣的人,自私而功利,嘗不到甜頭的事情,是不會做的。所以……」
「我的初心便是齷齪的,便想著,救活了你之後,能夠得到你的青睞,畢竟你的男人都不管你了,任由你自生自滅,我以為我能撼動你的,然而你解毒之後,心心念念的就是回京城,找你的男人。」
霍臨淵說到這時,才朝著容無崖看了眼,又很快收回來。
「我瘋狂了,我無法控制自己,所以……我採用了卑劣的手段,想要將你據為己有。」他甚至還輕笑了下,「你若是問我後悔嗎?我不後悔的,殷殷,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楚殷殷心中難受,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因為值得。」他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漆黑明亮,「那樣做之後,有將近一年的時間裡,我們是以最親密的稱呼,一起生活的,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但這份偷來的幸福,對我來說,已經是此生最值得的事了。」
「我不後悔。」霍臨淵又說,「你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嗎?」
「什麼?」
「我不該打你。」霍臨淵沒忘記過那一巴掌,自從他因為嫉妒容無崖而扇了她一個巴掌之後,他每天都會為此而感到愧疚。
如今終於可以對著她說出來,「殷殷,對不起,我不該打你。」
不管是出自於何種感情,都不該對她動手。
他求而不得的事情,怎麼能怨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