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相信她有解藥
2024-06-03 02:48:35
作者: 甜牙
頭紗一掉,眼前的視線頓時變得明朗清晰,連帶著頭頂上傾瀉而下的陽光,都更加充沛了。
楚殷殷微怔過後,瞬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你做什麼?」容無崖低呵,這樣森涼的口吻,就像是讓人瞬間置身於冰窟中。
徐婉彤承認那一刻,她有短暫的害怕。
但她又想,反正容無崖不敢殺了她,殺了她,她死了沒關係,楚殷殷也得死!
容無崖不會捨得楚殷殷死的。
她癟癟嘴,無辜的抹了把眼睛,「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哎呀,王妃您…您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滾開!」容無崖一把甩開徐婉彤,因為太用力,徐婉彤踉蹌著摔倒,一屁股跌坐地上。
可他視而不見,只是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將面紗撿起來。
他將上面的灰塵,輕輕的拍掉,舉起來遞給楚殷殷的時候,心疼的眼眸都布上了一層霧氣。
楚殷殷嘆了口氣,沒有看他,而是道,「你幫我戴上吧。」
容無崖上前幾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
光影是那麼溫柔,落在她身上的時候,都帶著幾分憐憫。
記憶中明媚嬌艷的女子,似乎已經完全成為了過去式。
此刻他面前的女人,蒼老,頹廢,隱隱約約透著股臨近死亡的腐爛氣息。
她臉上的皺紋縱橫交錯,就連那雙他最喜歡的水濛濛霧漣漣的眼睛,這會兒也失去了神采——
鬆弛的眼皮耷拉下來,和長長的睫毛一起,一併遮住了她的情緒。
容無崖注意到她貼在臉上的碎發,想要抬手替她整理,手剛伸出去,她就偏過了頭。
聲音不大,語氣尋常,說的話,卻無比誅心。
「手髒。」她不咸不淡的說,「別碰我。把面紗戴上吧。我有點看不太清了。」
容無崖愣了愣,旋即無奈的笑笑。
是啊。
他怎麼能忘記,他的滿滿是個記仇的女人呢?
她看似溫柔,實則絕情。
這輕飄飄的溫柔一刀,直接刺中了他的要害,疼得他心肺都揪到一起。
倘若真的傷了她的心,她又怎麼會讓他好過?
短短的三言兩語,她就能讓他感到心痛,但他受著,這是小女人在鬧脾氣使性子給他的懲罰,他認。
容無崖儘量不去碰到她,把頭紗給她戴上,之後她不加停留,往旁邊小巷子深處走去。
他提步也要跟上,旁邊的徐婉彤低低的叫了聲,「王爺,你答應我的……」
容無崖掃過來。
這一眼直看的她魂飛魄散。
徐婉彤不怕死,她現在什麼都沒了,唯一的奢望就是得到容無崖。
如果容無崖不答應她,大不了就殺了她啊。
然而就算她死了,她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可哪怕不怕死,驟然對上容無崖這樣的目光,還是控制不住的渾身發顫。
她哆嗦著咬著牙,還不忘警告他,「你想要她死嗎?」
「她死了你也活不了。」容無崖輕嗤了聲,沒再看她。
徐婉彤憤恨的一拳砸在腿上,眼底泛起狠毒的光。
楚殷殷死了,她活不了?
怎麼會?
要是她在這段時間懷上他的孩子,她就不信容無崖會連自己的孩子都殺掉!
早在她給楚殷殷下毒的時候,她就想好了後面的路。
用紅顏老的解藥,拖住容無崖,然後逼迫他與自己成親,在給楚殷殷解藥之前,懷上容無崖的孩子。
等她給楚殷殷解藥,楚殷殷即便吃了,也為時晚矣,她註定要死,她一死,容無崖肯定會拿她泄憤。
然而她那個時候已經懷了孩子,除了孩子,再利用白嬌晚對她的疼惜,她不相信自己活不下來。
這一切計劃,簡直完美無瑕,天衣無縫。
她想到這裡,心情才稍稍平復些,她回頭看向遠處,圍堵的人群,正七嘴八舌討論的熱鬧。
「剛剛我沒有看錯吧?那是瑞王妃?她怎麼突然變得那麼老那麼丑了!」
「什麼天下第一美人!也太醜了吧?這麼一看,她確實配不上王爺!」
「可是一個正常的人,怎麼會在短短時間內,變得這麼老了?」
「王妃該不會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吧?啊,這樣的話,怪不得王爺要另娶了!」
「另娶的這一位,比起來王妃之前的容貌,那差的也太遠了!」
「……」
小巷深處。
楚殷殷直到聽不見身後那些沸沸揚揚的議論,才停下腳步。
容無崖追了上來,站在她的身邊,叫她的名字,「滿滿,你今天怎麼出來了?」
「毒是徐婉彤下的。」她篤定的開口,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你跟她在一起,是為了拿解藥。」
容無崖捏了捏眉心,他就知道,以她的聰明才智,只要稍加提點,就能明白過來整件事。
他在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就明白自己面臨的將是什麼處境。
會被誤解,被詆毀,被冷待疏離,甚至會被她毫不猶豫的拋棄。
可現在他的滿滿,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那麼他為她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為她懂。
他沉吟著嗯了聲,沒有否認,「我沒有對不起你。再等等……我會儘快。」
「跟我回家吧。」楚殷殷搖了搖頭,打斷他接下來的話,「別再待在她身邊。」
容無崖上前一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不會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不相信的是她。」楚殷殷笑了笑。
她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就連近在咫尺的男人,都看不太清楚輪廓。
但她深吸口氣,繼續追問,「你確定她手裡真的有解藥嗎?有沒有可能,這種劇毒在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解藥?你應該去找過呂日,據他所說,他師父當時造出來這種毒之後,還沒來得及造解藥,這毒就被偷走了。」
「紅顏老被人偷走之後,他師父瘋癲失蹤,怎麼可能有解藥?她所說的解藥,可能根本就是個謊言!」
楚殷殷搖了搖頭,「為了一個謊言,去陪她虛與委蛇這麼多天,沒有意義。」
「可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呢?」容無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萬一她真的有解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