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你是要我出國

  由於季天爵情緒不穩定，兩個人決定暫時先在陳百謙家裡過一夜，等明天直接帶他回季宅。

  

  半夜，沐筱熙口渴，從房間走了出去準備到客廳里接水，結果發現季天爵就像個孩子一樣坐在沙發上，不言也不語。

  沐筱熙皺眉頭，腳步輕緩從旁繞過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水外加一塊麵包。

  她走過去，坐到季天爵一旁，也不說話，陳百謙說過現在季天爵就處於孩子那種階段，由於神智不清楚，最好輕易不要搭話。

  房間裡靜得可怕，時而沐筱熙會發出幾聲吧唧吧唧的聲音，過了大約十分鐘，季天爵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頭扭過，目光凝滯，說不上有神，可也暗含了一些小情緒，沐筱熙笑笑，將蛋糕端到他眼底，「爸，你想吃嗎？」

  季天爵咽咽口水，慢慢將手伸出，動作持續了好久，最終他還是將麵包接過，慢吞吞地吃了起來。

  沐筱熙開始有意識無意識地哼唱起兒歌，看著季天爵平靜的表情心裡有些心酸，現在的季天爵與孩子無異，可又大有不同，都說孩子最天真最笑，可是季天爵卻變得不愛說話沉默寡語甚至連對最親近的家人都有了防備，好像他在心底給自己築了一個硬硬的殼，誰也沒有鑰匙，誰也進不去。

  三年前，她和季欒川離婚的時候，季天爵甚至還找人去和她聊，想要將她挽回，沒有想到才三年時間，他的病就這麼嚴重了。

  如果真的是他們做的手腳的話，別說季欒川，就連她都不會放過他們！

  季天爵吃完麵包以後又將頭轉向陽台，雙目黯淡，沐筱熙看著季天爵單薄的背，眼波微動，「爸，我和欒川帶你回家好不好？」

  果然，季天爵背脊一直，整個人仿似定住一樣，沐筱熙看到他有變化趕緊繞到他眼前，蹲在他眼底看著他，「爸，我帶你回家好不好？可以你就點點頭。」

  季天爵呆呆地看著沐筱熙，眸子裡的淡漠讓沐筱熙心底一涼，她怎麼忘了呢，現在季天爵根本就不認識她。

  「嗯。」季天爵的齒縫間忽然冒出一個微弱的音節，沐筱熙驟然聚神，有些喜出望外，「爸，你同意了？」

  季天爵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沐筱熙，那眼神像是疑惑像是打探，但多了些難得的溫度，不過這已經足夠讓沐筱熙得到安慰了。

  「好，等天亮了我們就回家，還有知煜，知煜就是你的孫子，他也在呢。」沐筱熙顫著聲音說。

  季天爵臉上沒什麼反應，站起身來回了自己原來的房間。

  沐筱熙心裡酸澀難忍，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了呢？

  第二天，幾個人把季天爵送回了季宅，沐筱熙決定暫時不去公司，在家裡照顧他。

  她站在廚房裡，準備做午飯，可是突然聽到門鈴響，下意識抬頭看了一下時間，這個點應該不會是季欒川，她沒有多想就去打開了門。

  「開門開得這麼慢。」沐筱熙怎麼都不會想到門外站著的是陸文清，季欒川猜得果然沒有錯，她不去找麻煩麻煩自會找上門。

  沐筱熙回頭看了看正朝她這裡看的季天爵，想了想還是掩上了門，「有什麼話就在外面說吧。」

  陸文清今天臉色不是很好，不如說是有些憔悴，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我知道你一直想學畫畫想學設計，這裡面是巴黎的幾個學校，你看看你想去哪一個？」

  沐筱熙怔神，隨後扯出個冷笑，「你是要我出國？」

  「陳林的事情一出你覺得你在國內還能待得下去嗎？他被警察帶走了，你也去避避風頭。」陸文清語氣平穩，可是在沐筱熙聽來卻是那麼刺耳。

  「我沒有做虧心事，為什麼要逃？」沐筱熙揚起下巴說道。

  「好，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去別的公司吧，我已經給你聯繫好了，你到那裡也可以學到很多和設計有關的東西……」

  「你不要自以為很了解我，而且我覺得我們的關係沒有親近到可以說這種話。」沐筱熙咬著牙說道。

  陸文清依舊面不改色，將文件夾輕輕放在了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就離開了，獨留沐筱熙在原地苦笑。

  沐筱熙倒是沒有想到陸文清竟然沒有動手，只是拿著個幌子來擾亂軍心，她坐在房間裡看著那個文件夾出神，連手機響了都沒注意到，直到手機第三遍響起時她才回神，一看是季欒川的電話，趕緊按了接聽鍵，「喂，欒川。」

  「媽在醫院暈倒了，你趕快來。」

  沐筱熙囑咐了家裡的傭人來照顧季天爵，她趕緊打車去了醫院，一見到季欒川立刻就上前問道：「媽在哪裡？」

  季欒川帶著沐筱熙來到袁青的病房，沐筱熙先他一步進了病房，袁青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生了一場大病，那場景實在是戳心。

  季欒川慢慢走到沐筱熙身後，聲音低沉，「剛剛查出來，媽有心絞痛。」

  沐筱熙如遭霹靂，猛地回頭看向季欒川，連聲音都不穩了，「心絞痛？」

  「這件事媽沒有告訴過別人，但是只要一受到什麼刺激就會發作。」

  沐筱熙整顆心沉了下去，淚水糊住了雙目。

  「我想單獨和媽待一會。」

  「嗯。」季欒川這次出奇的平靜，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慢慢退出病房，在門外站了好久才離開。

  沐筱熙坐到床邊，伸出手去輕輕握住袁青的手，淚水止不住地流，想說出口的話哽咽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袁青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隨後慢慢睜開眼，唇邊依舊淡淡一笑，想要抬手可是身上發不上力又默默垂了下去，她眸子暗了一格，「傻孩子，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你這算什麼！生病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還是你的女兒嗎？」沐筱熙哭著喊道。

  袁青語氣慵懶，「不要擔心，我也沒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