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後海

  「晚上你帶著你的師兄弟們過來，給我乾媽敬酒，認錯，磕頭賠罪」，我說，「然後這事就算過去了。」

  「您乾媽？」，他一怔，「您和她……」

  「我認了她做乾媽了」，我說，「我乾媽答應看在我的面子上，饒過你們，但條件是，你們必須敬酒，認錯，磕頭賠罪。」

  「哦……」，他有些猶豫，「陳和生和姚文璽他們什麼意見？」

  

  「他們沒意見」，我輕輕一笑，「怎麼？您有意見？」

  「哦不不不！我沒意見……」，他頓了頓，又問，「當著我師兄弟們的面磕頭麼？」

  「對。」

  「這……哎呀……」

  「為難？」

  「確實是有些為難……」，他語氣很為難，「我跟您說實話得了，我這幾個師兄弟，有的一聽我有事，當時就趕過來了，有的……他們不願意來……您說我畢竟是道協副會長，在北方道教內部，也算有點名望，這要讓我當著他們的面給您乾媽磕頭，影響不好啊……」

  我笑了。

  「我不是說我不磕！」，他強調，「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單獨磕，關起門來……哎，或者我和陳和生，姚文璽一起，關起門來給您乾媽磕頭，行不行？——磕頭我沒問題，就是能不能別讓我師兄他們看著……」

  「不能」，我說。

  他嘆了口氣，很是為難，「凌少爺，我丟臉沒事的，可我代表的不僅僅是我自己，我還是道協的副會長……我這一個頭磕下去，那就代表北方道教向您乾媽，向靈寶派，甚至是向南派道門低頭了——這事太大了，我擔不起啊……」

  「路我已經給您鋪在這了，您不走是您自己的事」，我說，「三十年前，你們先是買兇殺人，後又去杭州告狀，接著又請來了七星教的丁汝平和葉國春……你們做的這些事，該付出什麼代價，您心裡比我清楚。如果實在覺得為難，那就想想別的辦法，我能做的只有這些，做到這一步，我也算對得起舅舅，對得起於伯伯了。就這樣吧……」

  「別別別！凌少爺！您聽我說……」

  我把電話掛了。

  靈靈嘴角一笑，「果然是找了人了……」

  我不屑的笑了笑，看看秦九皋，「師兄，您先回去，我們去辦點事。」

  「我跟你們一起去」，秦九皋說，「我倒要看看，他請來的是何方神聖！」

  「這事您別參與」，我攔住他，「我們也不會自己動手，您放心，我們能解決的。」

  秦九皋想要堅持。

  「就這麼定了」，我看著他，「您先回去，一會直接去會所，九點之前我們一定趕回來跟您會合。」

  秦九皋看了看靈靈。

  靈靈也是這意思，「您回去休息會，這事我們來辦。」

  秦九皋猶豫了一下，只好答應了，「好吧……」

  他接著問我倆，「你們是怎麼判斷出他請了人的？」

  「語氣」，我說，「他說話有底了。」

  靈靈點頭。

  「哦……」，秦九皋明白了，「懂了……」

  「您先回去吧」，我說，「我們去取車。」

  「好！」，他點頭。

  我們轉身返回會所。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回小院了。

  ……

  回到會所停車場，我們開門上車。

  我拿出手機，打開上京地圖，掐指起了一卦，得了一個大有之大壯卦，心裡頓時有數了，很快在地圖上找到了他們所在的位置，把手機交給了靈靈。

  「在這？」，靈靈問。

  「嗯」，我點頭。

  「好！」，靈靈把手機還給我，打開車載地圖，設置好了導航。

  「卦象上看，他請來了兩撥人」，我收起手機，繫上安全帶，「一撥是南派道門中人，還有一個精通陣法和詛咒之術的西北人。咱們不能等他們來找咱們，那樣就被動了，咱們得主動出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這樣梁至純沒了依靠，就只能乖乖的過來，給乾媽敬酒，磕頭，賠罪了。」

  「嗯」，她發動了大路虎，瞥了一眼導航，對我說，「不遠，幾個彎就到了。」

  我點頭。

  她一腳油門，路虎轟鳴著駛出停車場，衝進了旁邊的胡同。

  地圖上看，他們藏身的地方位於後海，也是一個四合院。兩點之間的距離並不算太遠，但要走大路，得繞很久。靈靈對這一代很熟，不走大路，直接穿過胡同，走小路，這樣最多幾分鐘也就到了。

  理論上是這樣。

  實際上也是這樣。

  約莫五分鐘後，我們來到了後海，找地方停了車，步行來到那條胡同外。

  靈靈想要進去，被我攔住了。

  「咋了？」，她小聲問我。

  「等他給我打電話」，我說。

  「打電話？」，她不解。

  「剛才說成了那樣，他要是真不來了，會引起我們的警覺，所以這個電話，他必須得給我打」，我解釋，「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打，是因為他們在商量行動計劃，等商量好了，也就打過來了。」

  「哦……」

  靈靈看看胡同內，又看看我，「那就在這等著？」

  我拉著她來到一處僻靜處，示意她研硃砂，準備畫符。

  她點頭，摘下包打開，拿出硃砂葫蘆，硃砂碟，白芨還有水，往碟子裡倒了些硃砂和水，坐在長椅上研磨了起來。

  我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酒吧街。

  這個時間，正是熱鬧的時候。

  靈靈很快研好了硃砂，拿出毛筆和黃紙，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蘸硃砂，在黃紙上畫了一道傀儡符，在落印之後，將符折成人形，拿起毛筆，口念咒語，「金童金童，聽吾號令，命爾上天爾上天，命爾入地爾入地，急急如律令！」

  念完之後，掐指決按住，加了一句，「爾所觀，吾所觀，爾所聞，吾所聞，爾為吾耳目，吾為爾真神，開！」

  我在紙人上一抹，接過靈靈遞過來的火柴，點著了符，往空中一扔。傀儡符在空中化作一團火，落地成灰，接著一個黑色身影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次念的是金童，站起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孩，身形很像我，但個子比我高一些。

  靈靈站起來看了看，詫異的問我，「你不怕他們認出來？」

  「我怕他們認不出來」，我站起來，指著胡同，命令傀儡，「去吧。」

  男孩沖我們一抱拳，轉身走進了胡同。

  我拉著靈靈重新坐下了。

  靈靈問我，「你剛才念的咒語是幹啥的？」

  「加上這個咒語，我就可以看到他看到的，聽到他聽到的」，我解釋，「昨天在乾媽那，你不是覺得這很神奇麼？我一會就演示給你看……」

  「真的？」，她眼睛一亮，「我也能看到？」

  「可以的」，我說，「這個跟陰陽天目異曲同工，區別就是陰陽天目用的是陰陽符，這個用的是傀儡。」

  我握住她的手，「我握住你的手，你靜下來心來，就能看到，聽到了。」

  她興奮的直點頭，「好！」

  正說著，梁至純打電話來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直接給掛了。

  「怎麼給掛了？」，靈靈問。

  我示意她別急。

  緊接著，梁至純又打過來了。

  我又給掛了。

  他又打過來。

  如此三番之後，我接通了電話，「餵？」

  「凌少爺！我願意磕頭！」，梁至純說，「就按您說的辦！ 」

  「不勉強？」

  「不勉強！」

  「不怕影響不好？」

  「不怕……」，他嘆了口氣，「是我有錯，我應該向何小姐下跪認錯，這個事……我相信您，也相信雲藏天風，我想你們是不會給我傳出去的……」

  我呵呵一笑，握住了靈靈的手，沖她一使眼色。

  靈靈點頭，輕輕出了口氣，靜下心來。

  我們眼前頓時出現了胡同內四合院裡的畫面，梁至純正在房間裡打電話，中廳里似乎有很多人。

  「你放心，不會傳出去的」，我說，「我也不想我乾媽和北方道教為敵。」

  「這我就放心了……」，梁至純如釋重負，「那就這樣，我們一會就過去。」

  我嗯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梁至純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陰冷的一笑，起身走出了房間。

  中廳內，幾個道士圍桌而坐，在他們身後，各站著幾個年輕道士。

  見梁至純出來，有兩個五十多歲的道士站起來，問他，「怎麼樣？」

  梁至純點了點頭，沖正位上的一位老道士一抱拳，「邱道爺，接下來，我們可就仰仗您了……」

  邱玄通緩緩的抬起頭，看了看兩邊的道士，問梁至純，「秦九皋，你們真的搞得定？」

  我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