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靈寶派的規矩

  秦九皋聽到邱玄通，這火頓時就上來了。

  

  他強壓怒火，問姥爺，「這事……是邱玄通的意思？」

  「那些人最早找的不是我們，是邱玄通」，姥爺說，「邱玄通想要廢掉思爾，但他怕我們不答應，所以就讓那些人跑來了杭州。那天早上，他先來到家裡，跟我們說了思爾在外面的事，說她到處惹事，對靈寶派的聲譽造成了極壞的影響。他說你們要麼把她廢掉，要麼把她逐出靈寶派，要是你們敢偏袒她，我身為靈寶派掌教，可就要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了。他撂下了這句狠話，帶著弟子們走了。他們前腳剛走，那些告狀的人就來了……」

  「這個老東西！」，秦九皋恨得咬牙切齒，「什麼事他一摻乎，就沒有好兒！」

  「思爾踢館，我沒覺得她不對，江湖就是如此，年輕人踢館揚名，自古有之，那些人沒有本事，守不住自己的館，那怪不得別人」，姥爺說，「況且思爾踢館，都是閉門切磋，並沒有大張旗鼓，毀他們的名聲，這已經是給足了他們面子了。可他們呢？技不如人，就買兇殺人，下作至極！思爾殺那個徐月雲殺的對，要是我，這五個東西我一個都不會留下來！」

  「要是我，我也殺他們個乾淨！」，秦九皋冷笑。

  「可是靈寶掌教發話了，我們能怎麼辦？」，姥爺嘆氣，「要是別人跟我們說這話，我一個大嘴巴抽他出去！可邱玄通不行啊，他再沒本事，也是靈寶派的掌教，是你余師爺的師兄。我們不能為了思爾和靈寶派翻臉，你明白麼？」

  「明白……」，秦九皋深吸一口氣，「所以，您和余師爺只能委屈何思爾……」

  「是委屈她，但也是為了救她」，姥爺說，「她是你余師爺的弟子，邱玄通是她師伯，和師伯動手，那叫欺師滅祖！和靈寶派作對，那叫背叛師門，按照靈寶派的規矩，背叛師門者，由其師清理門戶，若其師袒護，則師徒同罪，靈寶派眾弟子皆可誅之。當時那種情況，你說我們怎麼辦？」

  秦九皋嘆了口氣，「您和余師爺也是真難啊……」

  「思爾前段時間回來，不喊我爸爸，只喊我凌爺，我還很生氣，呵呵……」，師爺苦笑，「我還覺得自己的一片苦心，終究是錯付了，還為自己感到不值。現在想想，我哪來的臉說不值？她是我女兒，可她被人欺負的時候，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我問自己，如果當年被欺負的不是思爾，而是婉清，我會不會也是同樣的做法？答案是我不會，如果婉清是靈寶派弟子，他邱玄通敢那麼跟我說話，我會殺了他！」

  秦九皋冷笑，「我也會。」

  「你我都是父親，父親保護女兒那是天性……」，姥爺頓了頓，「可是思爾，她也是我的女兒啊……」

  姥爺說到傷心處，聲音哽咽了。

  「師爺，您不要難過」，秦九皋深吸一口氣，「您放心，我今晚親自去雲藏天風為她站台，這個公道，我和師弟，師妹，一起替她討回來！」

  姥爺緩和了一下情緒，「我和你說的這些，不要告訴她，要是讓她知道邱玄通逼著她師父趕走她的，以她的性子，她會血洗靈寶派的……她是冬兒唯一的傳人，靈寶派最高密法我已經交給了她，邱玄通那些人本就不是她的對手，現在更不可能和她對抗。她是靈寶法脈，是冬兒的嫡傳弟子，她不能反噬師門！」

  「我明白」，秦九皋說，「您放心，我不告訴她。」

  「好」，姥爺頓了頓，「就這樣吧。」

  「好的師爺。」

  秦九皋掛了電話，回來坐下了。

  他嘆了口氣，看看我倆，「我說師爺和余師爺不可能這麼糊塗，是邱玄通那個老東西！他用門規，逼著余師爺把何思爾趕出了家門。這個老東西，什麼事他一摻和，就沒個好兒！」

  他憤怒的說道。

  「我也覺得挺意外的……」，我深吸一口氣，呵呵一笑，「邱玄通，原來是他搞的鬼……」

  「邱師爺內功了得，可這智商……」，靈靈無奈的搖頭。

  「師爺叮囑我，說不讓告訴何思爾」，秦九皋看著我倆，「他怕何思爾知道真相後，會血洗靈寶派……」

  我們點了點頭。

  何天雨給我們送來茶水，「師叔，靈靈師叔，喝茶。」

  「好。」

  她端起另一碗，放到秦九皋面前，「師父。」

  秦九皋示意她退下。

  何天雨點頭，退出了中廳。

  秦九皋喝了口茶，放下茶碗，問我，「今晚怎麼安排？需要我做什麼？」

  「我們已經和乾媽說好了」，我說，「今晚……」

  「等等……」，他詫異的看看我倆，「乾媽？」

  「我們認了何思爾當乾媽」，我說，「我媽媽和姥爺都同意了。」

  靈靈點頭。

  「什麼時候的事？」，秦九皋不解。

  「昨天」，我說。

  「哦……」，他明白了，「難怪了……嗨……」

  他笑了，示意我繼續說。

  我們也笑了。

  「我們已經和乾媽說好了」，我說，「今晚就是走個過場，把當年的事了一了，說一說。師兄你是雷霄派掌門，你就坐在那當個見證，到時候咱倆一唱一和，把我乾媽的面子找回來，那三個人和他們的族人就能活下來了。」

  「明白！」，秦九皋點頭。

  「晚上七點，陳和生和姚文璽會過來」，我接著說道，「到時候咱們一起去，跟他們見個面，先聊一聊。」

  「好！」

  「別的就沒有了」，我說，「師兄你名震天下，在道門，風水界都威望極高，有你在，咱們這事就好辦了。」

  秦九皋笑著擺手，「哎……虛名，都是虛名……師兄老啦，以後這江湖，是師弟和師妹的啦……」

  我們都笑了。

  「好！」，他看看我倆，「那就這麼定了！等他們來吧！」

  「好！」

  我們端起茶，繼續喝茶了。

  ……

  我們在小院聊了一下午。

  傍晚時分，陳天錫和顧星霖先後打來電話，兩家人都到了。

  我們隨即動身，步行來到了雲藏天風，見到了兩家人。

  陳家這邊，為首的是陳和生，老頭今年七十多歲，個子不高，滿頭白髮，神情惴惴不安，說話聲音有些發飄，走路也不太穩。一起來的包括他的大哥陳和富，三弟陳和才，以及侄子輩的陳天錫，陳天祿，陳天理，一共六個人。其中的大哥陳和富，就是陳天錫的父親。

  姚家這邊，為首的自然是姚文璽，老頭也是七十多歲，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特別的瘦，皮包骨頭的那種。他和陳和生一樣內心忐忑不安，見面之後，主動跟我握手，恨不得低微到塵埃里。一起來的包括他的兩個兄弟姚文東，姚文明，兒子姚東駿，侄子姚東城，姚東全，以及姚殷的男友，未來的孫女婿顧星霖。

  見面寒暄之後，我們一起來到後院中廳坐下了。

  兩家一共來了十三個人，加上我，靈靈，秦九皋，十六個人，整個屋子都坐滿了。

  服務員們送來了茶水，之後退出中廳，把門給我們帶上了。

  我端起茶，沖他們一笑，「大家喝茶。」

  「哎，好……」

  他們紛紛點頭，卻沒人敢動。

  我不解，「怎麼了？怎麼都不動啊？」

  「額……」，陳和生咳了咳，站起來恭敬的說道，「秦道爺在，他老人家不喝，我們不敢喝……」

  姚文璽也站起來，「對……」

  我看了看秦九皋。

  秦九皋陰沉著臉，「我師弟讓你們喝，你們就喝，怎麼著？不給面子呀？」

  陳和生和姚文璽一怔，趕緊端起茶，「喝！我們喝！」

  他們看我和靈靈比較年輕，又有秦九皋在這裡，所以想奉承一下秦九皋——畢竟秦九皋成名多年，雷霄派更是威震江湖，而我和靈靈，不過是他的師弟和師妹而已……

  他們想拍拍秦九皋的馬屁，也是人之常情，卻沒想，這馬屁拍的，直接拍馬蹄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