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陸爺爺

  我微微一笑，示意林冰，「走。」

  「好」，林冰點頭。

  她推著我來到門口，見門口有台階，於是向後一壓輪椅，抬起了前輪。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走出來，沖我們一笑，伸手抓住輪椅，把我連人帶輪椅，一齊端上台階，端過門檻，輕輕放到了地上。

  林冰一愣，「你……」

  

  小姑娘禮貌的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走到老爺子身邊坐下，端起茶壺，給我們倒茶。

  陸三山請林冰坐下，給我們介紹，「這是我孫女陸清音，她自幼跟我學道，因為修煉時出現了偏差，發不出聲音來了。」

  「哦……」，我們點了點頭。

  陸清音很愛笑，沖我們比劃，那意思她說不出來，但她可以聽到我們的話。

  「好」，我沖她一笑，「我們明白了。」

  陸清音點點頭，放下茶壺，沖爺爺和我們各行了一個道禮，轉身走出了屋子。

  「來」，陸三山招呼我們，「喝茶。」

  「好。」

  我端起茶，吹了吹，輕輕喝了一口。

  林冰也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了。

  陸三山放下茶碗，「見到林小姐，我實在是慚愧呀。當年我是非不分，被人以大義的假話欺騙，對林家做出了不可饒恕的錯事，害的林家差點家破人亡。幸虧吳語及時趕了過來，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林小姐，陸某人，有罪呀……」

  「龍王鎮已經破開了」，林冰說，「我公公說您一生積德行善，唯獨這件事，是被人利用，所以才做錯了。雖說當年對林家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但好在有驚無險，我公公婆婆及時趕來，救了林家。事情都過去二十年了，您也不必太過自責，過去了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林小姐宅心仁厚，陸某慚愧不已」，陸三山嘆氣，「當年的事……哎……說出來都丟人哪……」

  「其實我挺想知道」，我看著他，「您能說說麼？」

  「這件事，得從我師妹，也就是清音的奶奶陸星華說起」，陸三山說，「我們兩個都是孤兒，後來被我們師父收養，跟了師父的姓，入崑崙七星門學道，成了我師父的弟子。那一年我十二歲，師妹只有九歲。」

  「林小姐可能不太清楚，但吳凌是知道的，崑崙七星門乃是崑崙十二門之一，而崑崙是道家祖庭，天下道門眾多，說到底，皆是崑崙法脈。吳家和我們同宗，不同的是他們是天機府，我們是七星門……」

  林冰看了看我。

  我有點懵，「……天機府？」

  陸三山看看我，「你爺爺沒和你說？」

  我搖頭。

  「哦，也對……」，他點點頭，「這些事他並沒有告訴你爸爸吳語，你爸爸都不知道，你自然也就不知道了——不要緊，一會陸爺爺跟你細說，我先說我們七星門……」

  「好」，我點頭。

  「我們崑崙七星門，一向不問世事」，他接著說道，「我們是修仙門派，除非是有惡龍在人間作惡，不然我們一般不會下山來。這個傳統，延續了一千多年，直到我師父這代，突然就把門風給改了。我師父認為，崑崙弟子應該造福人間，七星門仙法博大精深，千年以來，成功飛升者卻不過寥寥十數人。歷代先師，無數弟子，自困於雪山之上，醉心修煉，不問人間，到頭來仙籍無名，回首一生，難免有虛度光陰之憾。所以他認為，我們應該積極入世，在人間降妖除魔，扶持正道，保家國平安，護眾生安寧。」

  「說的有道理……」，我點頭。

  陸三山自嘲的一笑，「是啊，我們當時也覺得有道理，所以師父羽化之後，我們師兄弟五個就下山來了，準備遵從師父的遺命，造福人間。當時我們想的很好，覺得憑我們的修為，降妖除魔，誅奸除惡，這人間必然會氣象一新。可真來了世間之後我們才發現，這人心的險惡，甚於妖魔，像我們這樣的人就不該來趟這個渾水，我們就該像先師們一樣，在山上好好修道，時不時的下山收拾條惡龍，這才是我們該做的。師父的想法，終究被證明是錯的，根本行不通……」

  他喝了口茶，「當年下山之後，我兩個小師弟來到了南方，三師妹去了藏地，我和星華那時已經在一起了，我們沒有分開，一起去了上京。在上京十五年，我們沒有聞名天下，卻成了某些權貴的工具，整天被他們欺騙，為他們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他們說這都是為了百姓，我們信了，可是後來卻發現，他們哪裡是為了百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

  我看了看林冰。

  林冰也正看著我。

  我略一沉思，問他，「林家的龍王鎮，是他們讓您布置的？」

  「是」，他嘆了口氣，「那時候我已經離開上京了，但星華沒有走，因為我們的兒子還在上京。我們這個孩子沒有修道的天賦，卻有封疆大吏的命，星華不回山，完全是為了他。因為仕途，不能沒有背景和人脈，當時我已經離開了上京，如果她也離開，那我們的兒子就沒有依靠了……」

  「理解」，我點頭。

  「後來呢？」，林冰問。

  「後來……後來就是青龍原上的事了……」，他深吸一口氣，「那個人找到星華，給她看了一張衛星圖，問她圖上的風水如何？星華說，這是天作王台，九五至尊的上等風水，祖先葬在這裡，不出百年，後人中必出真龍天子。但她也說了，這圖上的墓葬沒有選擇代表權力的震位，而是選擇了代表財富的乾位，說這種葬法，可以讓這個家族興旺數百年，成為富甲天下的名門望族。那人問，這種葬法會不會出真龍天子？星華說不會，但他們會逐步接近權力中心，五代之後，連續三代子孫都會是王侯將相，那時這個家族將掌握半壁江山，成為雖無王之名，卻有王之實的超級豪門……」

  說到這，他看了看林冰。

  林冰深深的吸了口氣，看了看我。

  「然後呢？」，我看著老爺子，「那人說了什麼？」

  「他說這樣的風水，不能縱容」，陸三山看看我倆，「說中國不能分裂，那樣將會生靈塗炭。為了國家，為了人民，這青龍原上的家族，必須毀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