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獨角戲四

  冰人案告破。

  但是結局卻令人唏噓。

  有很長一段時間。

  沈飛都無法從這件案子裡走出來。

  他利用了大量的時間，調查當年肖家發生的不幸。

  可所獲的線索，卻是微乎其微。

  當時，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已經無跡可尋。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兩個多月。

  臨近新年的時候。

  沈飛接到了一個電話。

  竟然是李同的好朋友趙明軒。

  這令沈飛倍感意外。

  「沈隊，冒昧的給您打電話，真的很抱歉。」

  趙明軒歉意的說道。

  「趙先生，你找我，有事？」沈飛試探的問。

  趙明軒遲疑了一下：「沈隊，如果您方便的話，我想請您吃個飯，有些事情想要聊聊。對了，我還邀請了冷醫生。」

  沈飛心裡頭不禁微微的一動。

  趙明軒和他的交集，僅限於李同。

  他忽然邀請自己，想要聊的，肯定也是圍繞著李同的。

  他當即就點頭說道：「好，什麼時間？」

  「今晚晚上六點，百盛酒樓6號包廂，就是您和李同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地方。」

  「好，我會準時到。」

  「那個，還有件事，冷醫生說，想要看看當時審訊肖倩時監控錄像，不知道您方不方便一起帶過來？」

  「這個，恐怕……」

  「我知道，這一定的非常為難。可是冷醫生說，希望您儘量。」

  「好吧，我試試。」

  沈飛掛斷了電話，皺眉沉思。

  冷心雨要看肖倩當時的審訊錄像？

  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當下，他把周玲芳叫了進來。

  讓她去跟證據科的同事知會一聲，將當時的審訊錄像拷貝一份。

  周玲芳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徹底恢復，回到工作崗位。

  此刻早就已經健康如初。

  很快，就將拷貝拿了回來，裝在一部平板電腦內。

  她好奇的問：「師父，你要肖倩的審訊錄像幹什麼？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麼新的線索？」

  沈飛想了想說道：「小芳，晚上跟我去參加個飯局。你最近瘦了不少，正好吃點好的，補充補充營養。」

  「哇，師父，你太講究了。我最近肚子裡饞蟲都快爬出來了，今晚終於可以開葷了。」周玲芳表情誇張的說道。

  沈飛搖頭無語。

  晚上六點鐘，百盛酒樓6包廂。

  沈飛和周玲芳準時趕到。

  趙明軒和冷心雨已經先到了一步。

  冷心雨還是老樣子，冷冷冰冰的。

  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倒是趙明軒，非常的熱情。

  對於沈飛另外帶來一個人，也絲毫不在意。

  看他接人待客的舉止，沈飛不禁聯想到了李同。

  看樣子，趙明軒在李同的身上，學了不少的東西。

  雙方寒暄幾句，就各自落座。

  酒菜也陸陸續續的上了桌。

  趙明軒敬了沈飛幾杯酒之後，終於進入了正題。

  「沈隊，其實我今天請您過來，是有一件事一直壓在我心裡頭，猶豫了這麼長時間，才決定跟你說。」

  沈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直覺告訴他，趙明軒要說的事情，一定跟李同和肖倩有關。

  見他不出聲，趙明軒就深吸一口氣說道：「其實，李同在張倩影消失後不久，就跟我說，就把他的病情告訴了我。他一直都在懷疑，張倩影是他幻想出來的妻子，現實中根本就不存在。」

  沈飛挑了挑眉頭說道：「這和他後來的行為，自相矛盾啊。」

  趙明軒卻嘿了一聲說：「是的，的確非常矛盾。但是李同說，不管張倩影是真的存在，還是他妄想出來的，他一定都要找下去。

  因為他發現，張倩影的身上，有他初戀那個女孩兒的影子。

  他很想對那個女孩兒說一句話，他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他一直都愛著她。」

  沈飛頓時愕然。

  原來，李同之所以對張倩影一見鍾情，竟然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肖影的影子。

  這也難怪，不管肖倩如何偽裝，她和肖影畢竟是雙胞胎姐妹，身上的某些特質，是隱藏不了的。

  也許，李同從始至終，都把肖倩當成了肖影，將當年那支離破碎的初戀，在肖倩的身上延續下去。

  可惜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的痴情，也因此永墜地獄。

  因為，他遇見了惡魔。

  沈飛好是一陣唏噓。

  這時候，冷心雨提出，要看看審訊錄像。

  周玲芳就把平板電腦取出來，調出拷貝在裡面的錄像。

  整個過程，十分的漫長。

  冷心雨卻看得異常認真。

  等她全部看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桌上的飯菜，早就涼了。

  冷心雨抬起頭，皺著秀氣的柳葉眉，看著沈飛：「沈隊，你對肖倩的人格分裂怎麼看？」

  沈飛聳肩說道：「還能怎麼看？一個人的身體裡，住著兩個靈魂唄。」

  沒想到，冷心雨卻搖頭說道：「我問不是人格分裂的本質，而是問肖倩身上的人格分裂？」

  沈飛一臉的茫然，苦笑說道：「冷醫生，我是個刑警，可不是精神病專家。」

  冷心雨哼了一聲，歪著頭想了想說道：「沈隊，你有沒有想過，還有另外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沈飛愕然的問。

  「我沒接觸過肖倩，不能蓋棺定論。所以，僅僅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

  冷心雨說道。

  沈飛不置可否。

  等她說正題。

  冷心雨繼續說道：「肖倩，會不會，根本就不是人格分裂？」

  「額？」

  沈飛大吃一驚。

  周玲芳嘀咕說道：「難道，是她姐姐的鬼魂上了肖倩的身？」

  冷心雨不屑的瞥了周玲芳一眼：「世上無鬼神，人心才有鬼。」

  「冷醫生，我想聽聽你的具體分析。」沈飛開口說道。

  冷心雨緩緩說道：「從肖倩在審訊室的表現來看，她的人格分裂，過於刻意了。」

  「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做給我看的？」沈飛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肖倩這個人，真是太可怕了。

  冷心雨淡淡一笑說道：「只是有這種可能……肖倩當年殺害了她的姐姐肖影，以及自己的父母，還有收養她的姑姑……

  以至於後來，她謀劃報復李同，製造冰人案，等等這一系列的事情，可以看得出來，她是多麼的冷血無情。

  這樣一個，從小就心志堅定的人，怎麼可能會產生人格分裂呢？

  她之所以讓你們看到她人格分裂的樣子，目的恐怕只有一個，那就是逃脫法律的制裁。

  根據我國刑法相關規定，刑事人如果患有精神障礙等疾病，就不具備刑事責任。

  最壞的結果，是關進精神病院。

  幾年之後，她如果康復，仍舊可以是自由人。」

  沈飛和周玲芳，面面相覷。

  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冷心雨的假設如果成立的話。

  就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細思極恐。

  「所以，肖倩從頭到尾，極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再唱獨角戲，我們所有人，僅僅是她的觀眾而已。」冷心雨補充。

  「可是，精神病可以鑑定啊？」周玲芳不甘心的說道。

  冷心雨搖頭：「精神病患者，很難被最終認定的，如果她一直裝下去，誰也沒有辦法。」

  一時間，包廂里，默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