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血色的淘汰

  鼓聲忽然停了。

  皮球，在1號和2號兩人手中。

  老者愣了愣的看著2號。

  

  2號，是個四十出頭的婦女。

  她驚恐的看著皮球，結結巴巴的說道：

  「老先生，求求你，我家裡還有孩子，我不能死啊！

  你都這麼大歲數了，再活也活不了幾年了……」

  她的話一說出口，頓時引來的大家的唾棄聲。

  中年婦女卻大聲的說道：「我說的有錯嗎？

  你看他都老成什麼樣子了？

  就算他活到七十歲，還不是只剩下幾年？

  我呢？我兒子才上高中啊！

  我還要供他念大學，給他娶媳婦兒，給他哄孩子呢！」

  所有人，都冷冷的看著她。

  中年婦女一把將皮球推給老者，騰的站起身，激動的叫到道：

  「你們都別把自己裝成聖人，如果落在你們的頭上，會怎麼做？

  還不是跟我一樣？

  誰不怕死？你們看看這位老先生，乾乾瘦瘦的，一定是被兒女拋棄了，他活著肯定很痛苦啊？

  那還不如成全我，我才四十出頭啊！」

  眾人都默不作聲，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1號老者嘆口氣，咕噥著說道：「孩子，你說的對，我都老掉渣了，兒女也不孝順，根本就不管我。

  我這樣的老傢伙，活著的確沒有什麼意義。」

  中年婦女大笑起來：「你們都聽到了吧？他自己都這麼說……老先生，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等我出去了，每年都會你燒紙上墳，給你磕頭。」

  老者不出聲，默默的用衣袖擦著皮球上的血跡。

  這時候，馬力忽然站起來，指著中年婦女：

  「你麻痹的，你還要不要個臉？

  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你還是人嗎？

  老先生已經把球傳給你了，算你倒霉，你就認命吧。」

  中年婦女怒目而視：「你算老幾，有什麼資格說我？

  哼，我還沒說你們的，要不是你旁邊的那個人，拿著球發呆，球早就傳出去了，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對，就是你們，害了老先生的。

  老先生，我說的沒錯吧？

  就是這樣，你們才是兇手。」

  馬力被對方懟得啞口無言。

  尷尬的撓撓頭，有些手足無措。

  沈飛緩緩站起，沉聲說道：「吵這些沒有任何意義，還是看主辦方怎麼判定吧！」

  這一刻，他深深的感覺到人性的劣根性。

  在沒有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情況下，每一個人，都可以偽裝成聖人，隨意指責別人的行為。

  可真的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卻又完全變了樣子。

  醜陋和罪惡的一面，就會毫不保留的暴露出來。

  他以為偵破的各種案件，雖然也充滿了人性的罪惡。

  可那些都是隱蔽的。

  而此刻，一個小小的遊戲，就將這些醜陋人性赤果果的展現了出來。

  原罪，就來源於人的劣根性。

  中年婦女見沈飛出頭，就大叫道：「你還好意思站出來說話？就是你，是你害了老先生的……你們都別這樣看著我，你們應該去譴責他。」

  沈飛搖搖頭，沒有說話，默然的坐了下去。

  這時候，中年婦女脖子上的頸環，忽然響起了警報聲，一排紅色小燈，開始距離的閃爍。

  中年婦女大驚，不敢置信的搖著頭說道：「不對，不對，你們這是坑我，怎麼可能是我？怎麼可能是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嗚嗚嗚，是你害我的，是你害我的……」

  她目露凶光，張牙舞爪的撲向沈飛。

  瀕死之際，她已經徹底的奔潰了。

  沈飛站立沒動，只是憐憫的看著她。

  他在先前幾次淘汰中，已經暗暗計算過頸環爆炸的時間。

  從警報響起，到爆炸，大概有十秒鐘左右。

  而中年婦女，已經浪費掉了六七秒的時間。

  恐怕還不等到他跟前，頸環就已經發動了。

  果然！

  只有半步距離的時候。

  蓬的一下，一團血花從中年婦女的喉嚨出爆出。

  噴了沈飛一臉。

  驚恐的表情，在中年婦女的臉上凝固。

  她摔倒在沈飛的面前。

  身體劇烈的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沈飛面無表情。

  滾燙的鮮血，非但沒有使他感覺到炙熱，反而如墜冰窟，冷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鼓聲再度響起，皮球從老者手中傳遞出去。

  每一個接球的人，都面色凝重。

  已經淘汰六個人，只要再有四個人被淘汰，那麼擊鼓傳花的遊戲就結束了。

  誰也不想成為，剩下的四個人中的一個。

  鼓聲相較之前，更加的快速密集。

  咚咚咚的聲音，撥動著每一個人緊繃的神經。

  那些散落在場地周圍，等待著參加遊戲的人們，看到這一幕幕在眼前發生。

  都變得惶恐不安起來。

  不分男女，一部分人，已經忍不住哽咽哭泣起來。

  他們想要退出遊戲，可是卻知道，那就意味著被淘汰，結局是死亡。

  而參加接下來的遊戲，就還有機會。

  只要自己不是最倒霉的那十個人，就能活。

  球，傳到了80號的手中。

  可能是過於緊張，80號沒有第一時間接住。

  皮球從手中脫落，向場地中央滾了過去。

  80號連滾帶爬的去追球。

  好不容易將球抱在懷中，踉蹌的往回走時。

  鼓聲停止。

  80號被淘汰。

  緊接著，半分鐘不到。

  93號，被淘汰。

  兩分鐘之後。

  66號被淘汰。

  這三個人，面對死亡時，沒有像中年婦女那樣崩潰。

  只是安靜的等待，頸環的爆炸。

  坦然的踏上黃泉路。

  他們迎來了倖存者們尊敬的目光。

  第一組，只差一個淘汰名額。

  急促的鼓聲，忽然又變得舒緩了起來。

  就像是一個瘋狂疾跑的人，發現了一片靜謐的樹林。

  那裡有一長椅，椅子上有一本書。

  疾跑者坐在椅子上，看著書，聽著林中鳥語聲，享受著陽光的溫暖。

  似乎，一切都變得緩慢起來。

  皮球仍舊在每個人手中傳遞，可節奏卻沒那麼快了。

  沈飛緊繃的神經，也隨著這舒緩的氣氛，漸漸放鬆下來。

  他暗想，也許是，剩下的人都想明白了。

  無論把皮球傳得多快，鼓聲總會有停止的那一刻。

  被淘汰者，是隨機的。

  憑藉的，只能是運氣。

  緩慢的傳遞，竟然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皮球落在了98號甜甜的手中。

  她臉上掛著輕鬆的微笑，雙手托著皮球，緩緩向沈飛送過來。

  口中說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沈哥，我們很幸運，對不對？」

  沈飛正要點頭。

  鼓聲，停了。

  甜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仿佛變成了石雕一般。

  沈飛也沒有想到，鼓聲會在這一刻停止。

  他眼睛裡寫滿了歉意。

  如果，他稍微快那麼一點點，將皮球接過來。

  那麼，面前這個風情萬種的女孩兒，就不會成為淘汰者。

  滴滴滴滴～～

  頸環上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甜甜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她眼神變得無比慌亂，結結巴巴的說：

  「沈哥，我是不是樂極生悲了？

  呵呵，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子……無論多麼好的事兒，最後都會變得無比糟糕……我身邊的人，沒一個人真正的喜歡我，那些男人，想要的，只是我……」

  她話還沒說完，鮮紅的血色，已經模糊了沈飛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