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戀

  二十二年前，我十五歲，姐姐二十歲。

  自從父母去世之後，我們姐妹倆相依為命。

  就住在這棟小洋樓斜對面的胡同里。

  我還記得，那是六月中的一個傍晚。

  天氣很熱，我穿著一條有些褪色的白底碎花的連衣裙——是姐姐以前穿過的。

  那時候，我基本上都是穿姐姐淘汰下來的衣服。

  我當時正在家裡做作業。

  姐姐帶回來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一米七二左右，高高的，有些瘦。

  他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很有學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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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藍色的半截袖襯衫，黑色的西褲，皮鞋擦得鋥亮。

  姐姐介紹說，他叫陳思林，就住在我家斜對面的小洋樓里。

  在鎮政府上班，是個小科長。

  雖然我年紀不大，可是因為父母早逝的緣故，比同齡的孩子要早熟很多。

  我一下子就猜出來，這個叫陳思林的男人，肯定是姐姐處的對象。

  我姐可是個美女坯子，儘管有些營養不良，可走在大街上，回頭率百分百。

  那天傍晚，她買了很多菜。

  平時我們的吃喝，都是小米飯和白菜土豆。

  像這樣雞鴨魚肉，就算過年的時候，姐姐也是捨不得買的。

  姐姐去廚房裡忙著做晚飯。

  姐夫……嗯，那時候他還沒成為我姐夫，我們就先叫他的名字吧。

  陳思林就從一個黑色的小皮包里，拿出幾分文件翻看。

  因為家裡來了陌生人，還可能是姐姐的對象。

  我也沒什麼心思做作業，就不時的偷看他。

  他翻看文件的樣子，十分的認真和專注。

  當時我覺得，他真的好帥。

  那臉上的線條，那鼻子嘴唇，那眼神，都特別的迷人。

  我的心就情不自禁的撲通撲通亂跳。

  其實在班裡，也有很多男人喜歡我。

  可他們都乾瘦得像頭芽菜，每天各種淘氣搗蛋，我根本就看不上眼兒。

  我想，這可能跟我年幼失去父母有關係。

  對於成熟的男人，我有種特別迷戀的感覺。

  陳思林翻看了一會兒文件，就忽然抬起頭，對我微微一笑說，「欣欣，你怎麼不專心做作業？是不是遇到難題了？要不要我幫忙？我可是大學畢業哦。」

  欣欣？

  這麼親昵的稱呼，除了姐姐之外，還從來沒有這麼叫過我。

  尤其是一個成熟穩重的大男人。

  我感覺到臉蛋一下子就發燒了，心臟不爭氣的跳到了嗓子眼兒。

  鬼使神差，結結巴巴的說，是有道題不會。

  其實，我學習成績很好的，並沒有什麼難題。

  陳思林就面帶微笑的走過來，拿了一個小木凳坐在我身邊。

  我聞到一股強烈的男人氣息，帶著一些菸草的味道，有些古怪，也有些令人著迷。

  我胡亂的找了一道數學題推給他。

  陳思林先是仔細的審閱了一遍，然後就拿起紙筆來，開始認真的解題。

  等他解好之後，就耐心的給我講解起來。

  天啊！他的聲音，充滿了溫厚和磁性，讓人難以自拔。

  我壓根就沒聽他說的什麼，心思都在他身上的氣味和聲音上。

  十五歲的少女，在那一刻，情竇初開。

  我因此感覺到無比的羞愧和自責。

  喜歡一個比自己整整大了十一歲的男人，而且還是姐姐的對象。

  我太無恥，太卑鄙了。

  吃完飯的時候，我隨便扒了兩口，就躲進房間裡。

  可是又忍不住豎起耳朵，偷聽他和姐姐的悄悄話。

  兩個月之後。

  姐姐和陳思林結婚了。

  我當時心情沮喪到了極點。

  從今以後，陳思林就是我的姐夫了。

  我不能再胡思亂想。

  我心底的小秘密，也絕對不能讓姐姐姐夫知道。

  要不然，我就沒臉活下去了。

  光是想想，都覺得丟死人。

  我和姐姐，搬到了這種小洋樓里。

  姐姐姐夫住在樓上。

  我就住在樓下，那個房間——有地道的那個。

  雖然我壓抑著自己青澀的愛情，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不期然的想起和姐夫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他身上的味道，他溫暖的笑容，不斷的出現在我的夢境裡。

  有天夜裡，我來了月經，肚子疼的厲害，又擔心弄髒了床單。

  就跑到樓上，想找姐姐拿一片衛生巾。

  可是當我剛剛走上樓的時候，就聽到了令人面紅耳赤心臟狂跳的聲音。

  那時候，我對男女之間的事情，已經有些懵懵懂懂。

  我想要下樓回自己房間，可又控制不住好奇心。

  就躡手躡腳的走到姐姐的臥室外，本來打算偷聽一下就算了。

  結果卻發現，房門半開著，正好能看到床上的情形。

  那一幕，讓我的臉紅成了火炭。

  那就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樣子嗎？

  羞死人了。

  姐夫太壞了，居然那樣欺負姐姐……可看姐姐的樣子，好像很享受，她發出的聲音，痛苦中帶著難以名狀的愉悅。

  也許他們太過於專注，根本就沒有發現，門外有一個面紅耳赤的少女，正在偷窺。

  沈警官，讓你們見笑了，一定會覺得我特別下流無恥吧？

  我當時也覺得自己無可救藥了。

  悄悄的回到房間，我怎麼都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就是姐夫那寬厚的後背，強有力的臂彎。

  就是，他和姐姐在一起的畫面。

  從那兒以後，我就時常幻想，如果我和姐夫那樣，會是什麼情形呢？

  我一定不會像姐姐那樣即痛苦又享受。

  我會哼一首歡快的歌曲。

  讓姐夫開心，讓他更加……

  每想到這些，我就即興奮又羞澀。

  唉！少女的情懷，又有幾個人能明白呢？

  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晚上失眠，無意中發現了床下地板可以打開的秘密。

  剛開始，面對黑洞洞的地道入口，我非常的害怕，壓根就不敢進去一探究竟。

  可是，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似的，每天都在誘惑著我。

  於是，臨近新年的一天半夜，我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裝著膽子，鑽進了地道。

  呵呵，如果是換成現在，我是絕對沒有這樣的勇氣的。

  也許，那時候，對於一個少女來說，是無知而無畏吧？

  一連幾天，都在地道里到處亂轉，為了不迷路，我還在每一條地道里做下了記號。

  這個地下房間，就是在亂轉中意外發現的。

  我當時覺得，自己簡直發現了寶藏。

  這麼隱秘的地方，除了我之外，別人根本就不知道。

  這裡，可以隱藏很多的小秘密。

  比如，我可以躲在這裡，在日記本上，寫下對姐夫的所有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