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故友情斷

  「夫人！老爺他…」

  「閉嘴！主子們說話，哪裡有你開口的份！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奴才，真打量自己是頭蒜不成！」

  周氏成日一副笑臉，此時卻一副冷凝的模樣，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氣得不輕。

  「三夫人，我只是心疼我家夫人…」

  「放肆！誰許你自稱我的，你將自己當成什麼了，榭羽待你好，倒是慣得你無法無天，竟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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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將湯碗摔在桌上，碗中的涼湯灑了大半，豆角頓覺可惜，卻見馮夫人神思不屬地坐在一旁，並沒有開口為自己說話，眼底帶著絲絲恨意。

  虧得自己待她忠心耿耿！就算心悅老爺，也從不敢表露半分，現下自己被外人羞辱，她竟不幫自己說話！

  「方三夫人，我是馮家的丫鬟，你憑什麼教訓我，周家的教養被你餵了狗不成？您前頭將方三爺的姨妹送進了牢里，後頭又插手馮家房裡事，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我勸您啊，還是收著心些，這種性子，小心被方三爺厭棄。」

  「豆角？」

  馮夫人瞠目結舌，著實沒想到豆角會這般行事。

  豆角性子直率，確實不是第一次念叨周氏，可如今竟明目張胆地編排起來，這要她如何能忍。

  「豆角，你瘋了不成！」

  馮夫人舉起手掌，卻在豆角的臉頰前堪堪停住。

  「夫人，你我主僕情同姐妹，一起長大，您現在竟為了外人打我？您忘了，我的親娘是為了救誰溺水而死的，我先前又是因為誰被人下毒暗害的。老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您倒有閒工夫敘姐妹情！您不想救老爺了？」

  馮夫人後退了好幾步，愕然地望向豆角，手無力地垂在一側。

  豆角卻像陷入癲狂般，使勁搖著馮夫人的肩膀，周氏見狀，一腳猛地踢了過去，豆角頓時摔倒在地。

  「放肆！來人啊，將這個瘋子帶下去！」

  「夫人！您莫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老爺還在等你啊！湯！湯啊！」

  豆角不管不顧地上前，像是癔症般，死死地瞪著馮夫人，嘴裡一直念叨著湯。

  「夫君，湯…」

  馮夫人心裡亂得很，思緒如亂麻般，她神情迷茫，眼神空洞。

  「榭羽？究竟出了何事？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周氏將一眾下人揮退，斜眼瞧了湯盅一眼，嘆了一口氣。

  「我總歸是站在你這邊的。」

  那人的話語卻突然冒了出來，縈繞在馮夫人的腦海。

  「想救你夫君，就替我做兩件事，你的夫君定能長命百歲…」

  「只要我幫她，就能長命百歲…」

  馮夫人嘴裡念叨著，一隻手伸向案上的湯碗。

  「榭羽…」

  躲在暗處的謝千皙主僕冷眼瞧著這一切，青雨更是蓄勢待發，只待馮夫人出手便第一時間制止她。

  謝千皙在賭，賭馮夫人到底舍不捨得對周氏下手。

  她不想讓周氏面對被好友背叛的痛楚，更不想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

  這時，馮夫人將案上的湯碗重重打翻在地，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般，她滿面淚痕，神情卻輕鬆不少。

  「你不能喝，裡面加了刺激你毒發的猛藥！」

  「你說什麼？」

  謝千皙緊皺的眉頭陡然鬆開，從暗處走了出來。

  「你趕緊讓大夫瞧瞧你的身子，那藥丸吃下去不知有何作用。」

  周氏摸不著頭腦，她猜到馮夫人因為夫君一事受人威脅害自己甚至是方家，所以在涼湯里加了害人的毒藥，卻沒料到自己早被下了毒。

  「府醫今早才來瞧過，沒說我有事啊！」

  「不能讓他來看，就是他有問題…」

  「馮夫人放心，舅母不曾服用藥丸。」

  謝千皙將一枚藥丸置於案上，掃了一眼馮夫人，語氣波瀾不驚。

  馮夫人見狀，忽然似卸了力般，身形都有些不穩，幸有周氏及時攙扶。

  馮夫人羞愧得雙目赤紅，垂首低低說著：「是我魔怔了，竟受了他人威脅害你和皙姑娘，我無顏見你，你罵我吧，怎麼著都行。」

  「怎麼回事？怎麼又和皙兒有了關係？」周氏越發糊塗起來，卻見謝千皙一副瞭然的樣子，便詢問道，「皙兒，你知道怎麼回事？」

  謝千皙望了眼馮夫人，見她並沒有要說的意思，這才說道：「若是千皙沒有猜錯，應當是馮老爺得了一種古怪的急症，城中大夫都束手無策，林老夫人卻派人送來所謂的救命良藥。夫人開始是不願相信林家的，卻耐不住憂慮過甚，就用了藥物，馮老爺果真好了起來，可好景不長，馮老爺病情又惡化了，此時，林老夫人便開口讓您辦事？千皙說得可對？」

  茶樓變故，林老夫人或許所料不及，但是她定料到了自己會去細細查探一番，這才將她引出陷害一番，至於陳環兒，或許兩人聯手了，也或許是被利用了。

  「她讓您辦兩件事，一是污我名聲，而是陷害三舅母。」

  「我，我知道你是丞相之女，不會輕易被害，我才同意，皙姑娘，我…」

  「馮夫人可知，這兩樣藥物混在一起是什麼作用？馮夫人可知今日吟茶樓本要傳出什麼？」

  謝千皙打斷她的話語，將藥丸丟進湯碗中，犀利的眼神直直射向她。

  吟茶樓的事情她略有耳聞，說的不正是林家的醜聞，這與方家有關係嗎？

  「吟茶樓原本要傳的是大舅舅與三舅母私相授受的謠言，你說，再加上方家外孫女街頭殺人一事，方家會如何？或許還要加上，方三夫人與方大爺的苟且之事被人撞破？」

  馮夫人腦海轟得炸開，這才知道自己差點將方家陷於不復之地。

  「我，我不知道…」

  「大舅母將一疊情詩交了出去，」謝千皙從袖中取出一疊紙張，其上的筆跡正是方大爺和周氏的，「或許馮夫人比大舅母更熟悉三舅母的筆跡？」

  「這不是我當年寫給…」

  馮夫人如此反應，謝千皙愈發肯定心中的猜測。

  橫亘在孫氏心頭的誤會，周氏毫不知情，本就是馮夫人閨閣時對方大爺產生的一種異樣心思，為了遮掩，才將詩詞夾雜在周氏兄長的課業里…

  「馮老爺的古怪病症，千皙會派青雲前去查探，不過，此後，馮夫人也不必與方家往來了，您可明白？」

  當初產生誤會時就縮著脖子不承擔，如今更是成了別人手中的刀。

  「你聽我說，這件事我原本要說的，只不過忘了…」

  周氏鬆開了攙扶馮夫人的手，轉身背著她，再也沒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