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上天目山
2024-04-30 23:46:10
作者: 冰江
少頃,從密林小路中走出來一頭毛驢,毛驢上坐著一個清瘦的大和尚,約莫得有四十歲多歲。
這大和尚留著一抹黑鬍子,神態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顯得格外清澈。
毛驢行到了小和尚跟前,大和尚拉了一下韁繩,「吁……」
那個叫智空的小和尚迎了上去,開始向大和尚打報告,「師叔!這幾個人無理取鬧!還對師父出言不遜!」
韓默說道,「這位大師,剛才有一顆石子飛來,差一點傷到我們的人。我們也只是詢問一下是否是這位小師傅所為,沒想到小師傅說我們是狗。」
智空急忙辯解,「師叔,別聽他們胡說,我只不過是打個比方,是他們自己對號入座的!」
大和尚問智空,「師叔問你,那石子是你扔的嗎?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智空頓了頓,搖頭道,「不是。」
大和尚再次問,「真的?」
智空又是點了點頭,「師叔,真不是。」
大和尚哼了一聲,「我在驢背上睡覺的時候,你是不是在地上踢石子了?」
智空一愣,耷拉著腦袋,微微點了點頭,「是。」
「那就對了。」大和尚冷著臉,「既然如此,還不快向幾位施主道歉?」
智空遲疑片刻,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道歉了,「對不起幾位施主,我不是有意的,給你們賠不是了。」
韓默和穆雲飛相視一笑,心情這才舒暢起來。
丁夜走上前,微笑道,「小師傅,沒事兒了。正所謂,不知者不怪嘛。」
就在這時,那大和尚眼睛一亮,眉頭微蹙,打量著丁夜,「這位施主,請問尊姓大名。」
丁夜面帶微笑,抱拳道,「這位大師,晚輩姓丁,單名一個夜,字寒星。」
大和尚面露驚色,「丁寒星?你可是鎮渠丁家後人?」
丁夜點頭道,「沒錯,晚輩正是鎮渠丁家後人,末代鎮渠使,丁夜。」
大和尚驚喜道,「哎呀,原來你是丁銘的孫子!」
「對,丁銘正是我的祖父。」丁夜回道,旋即恭敬地問,「大師,敢問您的法號是?」
大和尚捋了捋鬍子,竟然從驢背上走了下來,「貧僧法號方見,是這天目山昭明禪寺住持方正,是貧僧的師兄。」
丁夜抱拳道,「晚輩丁夜,見過方見大師。聽大師的意思,似乎和我祖父認識?」
方見微笑道,「認識,當然認識,但是沒有我師兄熟悉。二十年前,我師兄和你爺爺丁銘是在拱宸橋認識的。當時那一帶還不是租界,只是一片野地。」
丁夜聽得越來越感興趣,問道,「大師,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方見想了想,說道,「我聽我師兄說,當年他和師父順著大運河北上,去鎮江金山寺做佛學交流,返回杭州的時候,船竟然翻了,正好你爺爺在拱宸橋一帶處理公務,將師父和師兄救了起來。
丁夜面露驚色,似乎想起來什麼,「依稀記得當年我爺爺從杭州回去後,提了一嘴,在運河裡救了幾個和尚。莫非,就是您的師父和師兄他們?」
方見笑著點了點頭,「沒錯,就是我師父和師兄。當年,師父為了感謝你爺爺的救命之恩,想要請你爺爺去天目山寺里做客,但是因為你爺爺公務繁忙沒去成。本來想有緣的話,一定要請你爺爺來一趟昭明禪寺。但是很不幸,沒多久便聽聞你爺爺過世了。五年後,我師父也圓寂了,這成了他老人家終生的遺憾。」
丁夜一聲嘆息,「唉,世事無常啊。」
方見繼續說道,「後來,我師兄又想找你來一趟昭明禪寺,可是又得知慈禧太后取消了鎮渠士一職,你也變賣家產,雲遊四方了。」
丁夜笑道,「您說說,你趕的可真是不巧。」
方見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不過,老天有眼,丁施主雲遊到了天目山,讓我們在家門口遇見了。丁施主,既然來了,隨我進寺吧。」
丁夜心說,正好想要找個了解天目山的人,沒想到這樣的人竟然從天而降了,最關鍵的是還和丁家有交情。
於是,丁夜等人便跟著方見去了昭明禪寺,大約二十分鐘後,便進入了昭明禪寺的寺院。
昭明禪寺,也叫昭明寺,始建於一千五百多年前的梁朝大通年間,昭明太子蕭統曾在此山分《金剛經》,因此得名。
方見帶著丁夜等人進了一間禪房,一進門就看見一個老和尚背對著門,盤膝坐在墊子上,一邊念經一邊敲著木魚。
這個老和尚,便是昭明禪寺的主持,大和尚方見的師兄方正。
「師……」方見本來想叫停師兄方正。
丁夜急忙抬起手,微微搖了搖頭,攔下了方見,示意讓方正主持把經念完。
大約五分鐘後,木魚聲終於停了下來。
方見這才走上前去,聲音爽朗道,「師兄!你看看誰來了!」
方正側頭看了一眼方見,根本沒當回事,哼道,「方見,你又想搞什麼鬼?你帶著智空偷偷下山,我還沒收拾你呢!」
之所以方正會如此和方見說話,是因為方見雖然是一個和尚,但性格卻像個孩子似的,一點兒都不成熟穩重,總是給方正找麻煩。
方見一看方正不相信自己,便嘿嘿一笑,乾脆把著方正的雙肩,將方正緩緩地向丁夜等人的方向轉動,」哎呦,師兄,您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私自下山的事兒,你回頭再找我算帳。」
方正無奈地嘆了口氣,便隨著方見的手勁兒,轉過身來,見到丁夜等人後,微微愣了一下,側頭看了眼方見,問道,「這幾位施主是?」
方見一臉神秘,笑道,「師兄,你猜。」
方正眉頭微蹙,上下打量著丁夜等人,若有所思著,突然面露驚色,但是還有些不確定,糾結片刻,才試問道,「莫非是……鎮渠丁家?」
丁夜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向方正作揖,「晚輩丁夜,見過方正大師!」
方正一聽,還真是鎮渠丁家的人,頓露喜色,疾步上前,更加認真地打量著丁夜,「嗯,這眉毛,像極了你的爺爺!」
方見也湊上前去,笑道,「師兄,你是咋知道他是鎮渠丁家的?是不是也是從他身上的行頭看出來的?」
「運河兩岸的人,誰不知道丁家的行頭?更何況,丁銘施主救過我的命,對這身行頭的印象,自然是更加深刻。」方正一臉感慨,旋即掃視了一眼丁夜身上的幾個主要行頭,「腰間系的是百寶袋,後面背的是陰陽傘,百寶袋中裝的是伏妖斗。丁施主,貧僧說得可對?」
丁夜微笑回應,「對。」
方正捋了捋白鬍子,笑道,「哈哈哈。看來,老衲還沒老糊塗。」
丁夜回道,「方正大師精神矍鑠,記性自然不比我們年輕人差。」
「哈哈哈,不愧是書香門第,就是會說話。」方正慈祥地一笑,旋即好奇地問,「對了丁施主,你怎麼來天目山了?聽說當年朝廷取締鎮渠使後,你便遣散傭人,雲遊四方了。莫非,這次是雲遊到此?」
丁夜嘆了口氣,說道,「不是,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方正一愣,側頭看了看方見,以為方見知道,用眼神詢問著。
方見搖了搖頭,旋即對方正說道,「師兄,先帶丁施主等人去客堂吧。我讓智空泡一壺上等的西湖龍井,再作詳談。」
方正點點頭,對丁夜微笑道,「丁施主,請隨我前往客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