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未能事人 焉能事鬼

  李世民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宮殿，有些心煩意亂。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無論是早些年征戰天下、又或者治理天下，都沒有如此心煩意亂過。

  就算是當初突厥打到了長安，李世民的心也沒亂過。

  可現在，他的心亂了。

  唐俊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李世民看向唐俊，忽然開口：「唐俊，你怎麼看？」

  「陛下，臣不好發表意見，只是，若陛下想要罷免趙先生，臣會請辭，告老還鄉。」

  唐俊說得平靜，雲淡風輕：「陛下是陛下，趙先生是老師，天地君親師，做臣子的，不能忤逆君王，做學生的，不能對不起老師，所以臣會請辭，以後就陪著老師。」

  李世民情緒複雜，趙先生教出來的學生，也是一個個響噹噹的，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一次的科舉，趙先生的學生，足足有八十幾人都成了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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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自己罷掉趙先生的革部尚書，恐怕這些學生，也會一個個跟著請辭。

  李世民問道：「唐俊，你如何看鬼神之事？」

  「陛下，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李世民沉默不語。

  這句話是孔子所說，當時有一個學生向他請教如何侍奉鬼神，而孔子說，連和人打交道的道理都不懂，怎麼知道與鬼神打交道的規矩呢？

  唐俊說這話，意思就是，陛下作為一國之君，處理與臣子的關係還沒處理好，談什麼鬼神之事？

  唐俊說完之後，就閉口不言。

  李世民眼中也有了迷茫：「趙先生，為什麼還沒動靜？」

  說實話，只要現在趙塵進宮一次，他也會相信趙先生，可趙先生，還是沒動靜。

  ……

  接連三日。

  謠言在甚囂塵上。

  因為《長安日報》沒有出來闢謠，也沒有公布相關信息，所以謠言已經是越來越荒唐。

  有人說趙塵其實就是王莽轉世，這一次要篡奪大唐的江山。

  有人說趙塵乃是山中千年老妖修煉成精，這才化為人形。

  各種亂七八糟的謠言都有。

  但許多人的目光，更多的是看向趙府莊園。

  崔綸坐在府邸，崔元褚走了過來：「父親大人。」

  「如何，駙馬那邊有沒有動靜？」

  「沒有。」

  「沒有？」

  崔綸手中的茶杯一停，微微皺眉：「他還坐得住？」

  崔綸在沉吟，他也覺得有些奇怪，駙馬為什麼這個時候了，都還坐得住，不應該啊。

  崔綸百思不得其解，現在整個長安都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暗流涌動，這幾日早朝，接連有人出列彈劾駙馬，甚至彈劾得陛下都煩了，多次大發雷霆。

  但陛下也沒處罰那些彈劾的人，他還在猶豫，現在有關駙馬的這趟水，是越來越渾！

  如此情況之下，駙馬還能安然呆在趙府莊園，沒有任何動靜，這種心氣，真是讓人佩服。

  崔綸將茶杯放在桌上，繼續淡淡說道：「繼續，駙馬坐得住，不代表其餘人坐得住，駙馬不出面，他就越被動。」

  此刻，長孫府。

  長孫沖回到了府邸，直奔長孫無忌面前。

  「父親，為何要讓人停了新聞寺的報導，不允許報導有關趙先生的事情？」

  長孫無忌放下手中書卷：「沖兒，這次性質不一樣，事情很嚴重，你不能胡亂插手。」

  「父親，有什麼不一樣？」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這一次，要看陛下。」

  而程咬金府邸。

  程處默和程處弼兩人，也是走到了程咬金面前。

  「父親。」

  「趙先生還沒派人過來麼？」

  程處默他們搖頭。

  程咬金急得抓了抓頭：「這都快四天了，為什麼趙先生還這麼冷靜？」

  「他不急，我都快急死了。」

  程咬金站了起來，走到院中，看著外面情況，再等，就要第五天了，趙先生你什麼時候出手啊。

  此刻，趙府莊園。

  秦瓊站在趙塵身前：「趙先生，都準備好了。」

  「是嗎，去瞧瞧。」

  趙塵起身，只見外面空地上，已經是有放在三輪車上很長的鐵鏈。

  趙塵琢磨了一下：「去通知老程，讓他們和青雀將這些東西運到皇宮裡去，選個大殿，然後將這些東西按我布置的放好，再說我明日會去早朝。」

  「是。」

  趙塵抬頭看了看天空，只見天空有些雲層堆積。

  「山雨欲來風滿樓。」

  趙塵笑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之後，趙塵又是回到趙府。

  長樂連忙上前，幫助更換衣服，她抿著嘴唇，漂亮的臉蛋上，還有一股遮掩不住的憂愁。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趙塵這麼一問，長樂的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夫君，他們說你是妖孽。」

  「傻長樂，你夫君我怎麼會是妖孽呢，你夫君明明是神仙才對啊。」

  趙塵哈哈一笑，將長樂摟住；「放心吧，你夫君我，沒有度不過的坎。」

  長樂嗯了一聲，用力抱緊趙塵：「要是父皇要砍你的頭，我們就一起離開長安，再去隱居。」

  趙塵內心感動，笑道：「李二那小子不敢砍我的頭的，他要真砍，我也有法子逃出長安，然後到時候我再砍了他的頭。」

  長樂哭得更厲害了：「不要。」

  「好好好，我們不砍李二的頭。」

  趙塵撫摸著長樂，好聲安慰。

  而另外一邊，程咬金與房玄齡也是接到了消息，程咬金臉上出現喜色：「趙先生終於要動手了嗎？」

  「放心，交給我老程，絕對辦到。」

  趙塵這一邊，該準備的都行動了起來。

  皇宮內，李世民在長孫皇后的寢宮。

  長孫皇后將準備好的粥端到了李世民身前：「陛下，趁熱喝了吧。」

  李世民接過粥，喝了一口，笑道：「好喝，觀音婢你這手藝，又進步了。」

  長孫皇后笑了笑：「陛下，若是妾身氣疾發作，恐怕也沒這個福分為陛下做這碗羹湯了。」

  李世民臉色一僵。

  長孫皇后嘆了口氣：「陛下，別的事情，妾身從來沒阻止過你，但這件事，妾身，必須阻止你，趙先生，不是妖孽，他是我大唐的守護神。」

  李世民伸手握著長孫皇后的手：「觀音婢，朕知道啊，但朕這心裡，有塊疙瘩啊，那李淳風所說晴日雷擊，真的發生了，若是沒發生就好了，朕現在這不上不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