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等閒變卻故人心

  「不用了爸，沒什麼大不了的。」慕軻將衣袖放下，遮住了手腕上的那一片紅腫。

  「哈哈哈……」孫楚鳳看著這副父女情深的畫面從嘴角溢出一聲冷笑，最後那笑聲竟越來越大，她一邊笑一邊抹著眼角，盯著慕軻的眼神陰森的攝人。

  「慕文淵，你對著這個臭丫頭噓寒問暖，就不知道她到時候會不會把你也送進監獄！」

  一句話讓大廳里的局面再次變得尷尬，本來候著的傭人早就躲開了，以便自己聽到一些不該聽的，大廳里只有三個人靜默相對。

  慕軻斜睨了孫楚鳳一眼，黝黑的瞳孔中帶的狠意讓人不寒而慄，她本沒想對付孫楚鳳，但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那就怪不得她了！

  「孫阿姨，要說進監獄，其實追溯起來您早該進了不是麼？」慕軻看著孫楚鳳輕輕一笑。

  孫楚鳳已經幾欲發瘋的理智一下子回籠，她看著慕軻嘴唇輕輕地戰慄著，顯然也想起來了是什麼事情。

  不能！一定不能讓慕文淵知道這件事！否則她連慕家這個倚靠也會失去的！

  孫楚鳳從地上掙扎著爬過去抱住了慕軻的褲腳，有地上的小碎瓷片扎在了她的腳上，她也絲毫不在乎。

  「慕軻，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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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軻譏諷一笑，剛準備繼續往下說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幹什麼，你們這都在幹什麼！要造反了啊……」老太太被被慕雪琪攙扶著走進來，看到大廳里的局面她氣的將拐杖在地上敲出「篤篤」的聲音，花白的頭髮一陣輕顫。

  慕雪琪看到孫楚鳳不斷滲出血跡的雙腳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她立刻跑過去攙扶起孫楚鳳。

  楚楚可憐的臉上都是淚痕，慕雪琪哽咽著說道，「姐姐，媽做了錯事你可以不高興，但也不用這麼羞辱她啊！」

  「我沒有。」慕軻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孫楚鳳在一旁哀嚎得更大聲，「我的腳好疼，好疼啊……」

  老太太氣惱地走過來一把推開了慕軻，「你別說話，聽見你說話我就心煩，一回來家裡就烏煙瘴氣的！」

  饒是慕軻心裡再強大，此刻聽到這些話心尖還是顫了顫，老太太話語裡鄙夷的語氣仿佛她真的是一個掃把星，哪怕她為慕家做了這麼多。

  默不作聲地站到一旁，慕軻看著老太太緊張的叫慕雪琪去請醫生過來。

  慕文淵在一旁出聲道，「媽，楚鳳的性格你也知道，今天這事錯不在小軻，是……」

  「是什麼是！」老太太回頭瞪了慕文淵一眼，「到底是你的老婆重要還是這個半路才回來的野丫頭重要？！」

  老太太的話堵的慕文淵啞口無言，嘆了口氣，慕文淵轉頭對慕軻和顏悅色地說道，「你去二樓的書房等我吧，我一會兒就過去了。」

  「好。」慕軻輕輕應了一句轉頭快速地上了樓，徹底隔絕了大廳里那些對她近乎殘酷的親情。

  慕文淵的書房很大，一整排一整排的書架上堆滿了書籍，都是一些工商管理之類的專業書，看來慕家能取得現在的地位慕文淵也沒少下功夫。

  踱步走到書架的最後一格，慕軻看到上面只有一本納蘭容若的詞集，書似乎已經很老舊了，但卻被保存得很完好。

  打開書的層頁，一張泛黃的紙張夾在其中，慕軻輕念出聲：「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娟秀的字體上似乎還帶著淚痕，慕軻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成悠蘭的字跡，慕文淵這麼多年還保存著這些也算是有心了。

  心裡有些複雜的情緒靜靜翻滾，慕軻將紙張又夾回了書里，剛才她差點就要將二十年前的事實說出來，可是她也不確定這個結局對她的父母而言是否是個好事。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即使成悠蘭回到了慕家，老太太和慕雪琪又豈是省油的燈？還不如日日與藥草相伴，在鄉野田間安享晚年。

  慕軻還在怔神間慕文淵已經擰開了門，慕軻快步從書架旁走開，「爸，你今天叫我回來是有什麼事？」

  慕文淵將身上的西裝隨手脫下，又解開了領帶才覺得好受了些，清官難斷家務事，剛才在大廳下面的一番折騰已經耗了他不少心神。

  「小軻啊，來坐下，爸有話對你說。」慕文淵示意慕軻在自己對面坐下。

  慕文淵從茶盤裡給自己和慕軻各泡了一杯上好的龍井，裊裊的水霧在這一方空間暈染開來，鼻尖都是清甜的茶味兒。

  「你現在住在哪兒？」慕文淵抿了一口茶開口問道。

  慕軻沒有想到慕文淵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才回道，「我現在住在酒店。」

  其實牧雲有很多次提到要給自己找一套住房，但她懶得去看，總覺得還不如酒店隨住隨走來的方便。

  「住酒店怎麼行呢！你好歹現在也有自己的事業了，還是回來住比較好。」

  慕文淵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你也看到了，我的身體現在是大不如前，慕家終究還是要交給你們來打理，你早點回來幫著我我也省些心。」

  回來？那恐怕孫楚鳳母女恨不得將自己吃了吧。慕軻斂眉，眼底的神色都蘊藏在長長的睫毛之下，讓人窺探不出個究竟。

  「爸，家裡的事業不是還有雪琪麼，我暫時還不想回來。」

  「雪琪平時喜歡在演藝圈拋頭露臉，她的商業能力大不如你，這一點我比你清楚。」

  慕文淵看著面前平靜沉穩的女兒心中有絲絲愧疚，這些年慕軻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他終究是欠她的。

  「你回來住，我將手裡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轉到你名下，慕家以後還是要靠你的經營。」

  虛掩著的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響動，慕軻朝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慕文淵也停止了談話。

  「誰在外面？！」慕文淵沉聲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怒氣。

  「先生對不起！我只是打掃衛生經過這裡，不小心碰了門。」女傭害怕緊張的小聲回答道，聽得出來她很緊張。

  「算了你走吧，下次不要再經過這個房間！」慕文淵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