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是親兒子下毒

  第二日，楚大夫果真被蕭與訣「勸」出了門，而班欽也在請求了許久後跟他一起到左相府。

  離景言早早帶著一眾下人在門外等著，頗為恭敬的模樣。

  班欽看著他這般殷勤的態度，不由心中更加深了一個猜測。

  因為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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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下人們都恭恭敬敬地將二人迎進去，到了左相的房間。

  剛踏進去，一股藥味撲鼻而來。

  房間內的光線昏暗，窗簾緊閉，還瀰漫著除中藥外的另一種古怪氣味。

  班欽在離景言的指引下緩緩靠近床邊，一下就瞥見床上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左相。

  他此刻卻形如枯槁，臉色蒼白，宛如一片凋零的秋葉。

  短短几日，竟消瘦成這般模樣了，那毒是有多強烈！

  班欽的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狠狠地睨了身後的離景言一眼，他此時雙手放在身前，幾乎要垂下淚來。

  可這，是真情還是假意呢？

  班欽想起上一世左相被大皇子投毒後，自己作為兒媳，被左相夫人理所當然地安排近身伺候幾近藥石無醫的公公。

  她日夜守護在這位曾經肥胖，卻因為被暗自下毒找不著解決方法的，虛弱不堪的老人身邊，整日餵藥、擦汗、聽著他的咳嗽聲和嚶嚀聲。

  她入府時左相與全部的離家人一樣，冷漠又嚴厲，但在自己衣不解帶地照顧後，他才在垂危之際透露出一種深深的關懷和溫情。

  此刻的班欽站在床邊，靜靜地注視著這位老人。

  她想起曾經難忘的時光，不由得心裡難過。

  而楚大夫在看到病人後緊鎖眉頭，上前搭在手腕上專注地為左相把脈。

  所有人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靜靜在等待結果。

  房間內的氣氛變得凝重，班欽的心也隨之緊繃。

  許久之後，楚大夫的神情才透露出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他抬頭看向班欽，眼神中帶著幾分猶豫。

  「此毒……」楚大夫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頗為棘手，解毒之路困難重重。」

  班欽瞪了瞪眼睛，然後看向離景言。

  只見他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痛心的表情，但眼中卻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手指也在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

  口中還念念有詞：「這可……如何是好啊。」

  「真的沒有辦法了？」班欽看向楚大夫道。

  「待我回去好好分析一番，明日才能得出個大致的結果。」他收起手站起身來，看著躺在床上的左相，「一切都看造化。」

  班欽點點頭，她還是非常相信楚大夫醫術的。

  上輩子離景言那是沒想到去求蕭與訣，才讓左相苦苦支撐不得，最後命喪黃泉。

  楚大夫的醫術毋庸置疑，絕對平雲城醫術最好的。上回班欽中了青妍抓破感染的慢性毒，要不是他開了些緩解毒性的藥服下，她也不能那麼快就自己將毒消解然後成功醒來。

  但離景言是不是這樣覺得的，還未可知……

  他大張旗鼓去求蕭與訣是為了引起眾人的注意，還是真的擔心自己父親呢？

  沒說幾句話，離景言就親自將班欽和楚大夫送出了左相府。

  在外面青天白日下和眾多圍觀著關心左相狀況的百姓面前，他的眼神似乎顯得格外焦慮，不停地叮囑楚大夫務必盡心盡力，務必要救回父親的性命。

  班欽隨著楚大夫坐馬車回到戰王府，心中沉甸甸的。

  她徑直走向蕭與訣的書房，想與他說道說道此事。

  進到書房內，只見蕭與訣正坐在案前，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兵書。聽到班欽的腳步聲他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怎麼了？急匆匆的。」蕭與訣放下手中的兵書，示意班欽坐下。

  班欽深吸一口氣，臉色焦灼地描述著左相那形如枯槁的模樣，以及楚大夫凝重的神情，十分的繪聲繪色。

  蕭與訣聽完班欽的敘述，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此事看來，並不如表面般並不簡單。」

  班欽抬頭看向他，眼中帶著疑惑：「王爺何出此言？」

  蕭與訣看著班欽，目光深邃：「左相中的毒，欽欽覺得是誰下的。」

  「我看來，離景言嫌疑最是大。」

  班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蕭與訣。

  他竟也有這樣的猜測。

  「王爺，您是說離景言想要害自己的親生父親？」

  蕭與訣點點頭，似乎非常確定。

  「離景言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取而代之。他或許認為，只要左相一死，自己便能順利接手相府之位。」

  「這樣愚蠢的做法，怕是有人在背後攛掇。」

  班欽點頭認同，還能是誰？自然是那心思沉沉的周紫伊吶。

  班欽沉默了，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離景言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孔和在求蕭與訣和楚大夫時的焦急。

  他焦急的模樣做得太過明顯，實在很難讓人不懷疑。

  蕭與訣看出了班欽的混亂，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柔和：「欽欽，這個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但該管的管，不該管的，就遠離。」

  班欽抬起頭，眼中堅定：「自然。」

  然後轉話頭道：「那右相的事情呢，安歆她報仇的事我們可能管？」

  蕭與訣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深沉：「欽欽，這件事或許與陛下有關，我們不能再繼續查下去了。」

  班欽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握住，透不過氣來。

  她瞪大眼睛，看著蕭與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王爺，您的意思是……陛下可能參與了此事？」

  這樣一來，想抓住右相簡直難如登天了。

  蕭與訣輕輕點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右相找人試藥，是為了研究長壽之法，在整個皇宮之中，最與他親近，最想要長壽的人，除了陛下還有誰。若是真的觸及那一禁地，恐怕不好解決。」

  班欽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她無法想像那個至高無上的皇帝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然而，蕭與訣的話卻讓她不得不信。

  「我們先將此事擱置，我會想辦法。放心吧。」蕭與訣安慰班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