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猜，我是替身！

  「其實在姑娘暈倒之後，王爺病症才發作。懷中的藥是平時用來穩心神的，他竟慌不擇路地餵給姑娘了，嘿嘿。」

  「送姑娘回房後，王爺都沒來得及吃藥，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他竟瘋都沒發，直接就給暈倒了。」

  「這也是個好兆頭，往常王爺見了血，不把一屋子的東西砸了他都不罷休。」

  班欽坐在床邊看著蕭與訣，旁邊是站著輕聲解釋的吳管家。

  「姑娘睡了兩天，王爺暈倒後剛醒就來床邊守著了，可能是一時激動才暈過去的，姑娘不必掛心。」

  「嗯。」班欽應了一聲，看不清情緒。

  「姑娘傷也沒好，去休息休息吧，老奴看著王爺就行。」

  現在還是白天，班欽也剛醒沒多久，她本想拒絕。

  可一低頭看著面前閉上眼睛睡得極其安詳的戰王爺，她頓時覺得有點胸悶，便在答應過後跟著侍女到另一間屋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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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此時本該繼續籌謀未來的班欽卻頭腦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疑問。

  蕭與訣為什麼愛我？

  她摸摸有些發癢的傷口，怎麼都想不明白。

  想著想著，班欽又睡著了。

  醒來時，已然入夜。

  她透過窗子看著外面皎潔的月光，下床出了屋子，一路走到院子裡。

  確實月色迷人。

  班欽回顧著過去，她離開中柬，告別師父來到平雲城後，沒有多少真心對待她的人。

  翠娘，離景言離景雙，大皇子……

  所有身邊親近的人，或者並不想親近的人，都是在利用，欺騙，傷害。

  她不經意摸著手邊的小樹：「蕭與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那小樹突然搖晃起葉子：「哎呀你可不知道，王爺他在這個後院啥事都做啊。」

  班欽被嚇了一跳，卻又繼續聽著。這還是個話癆。

  「教訓這個教訓那個，一不高興就『拖到大牢去』，『滾開，本王不想看見你』，要多凶有多凶。」

  「我們每天看他殺人發脾氣，飲酒發酒瘋，簡直太可怕了~」

  「真的？」班欽並不相信，它說的與自己知道的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我瞧著……他脾氣很好，也會照顧人。哪有隨便發脾氣了。」

  小樹好像積攢了許多年的怨氣，說得更起勁了：「怎麼可能啊!就戰王！蕭與訣！對誰都沒個好臉色，就像所有人都搶了他老婆孩子一樣。」

  「現在是天黑。喏，你仔細看我樹幹，上面全是他用劍砍的！一不高興就砍一下，一不高興就砍一下。我每天遭遇了哪些慘無樹道的待遇你知道嘛！」

  班欽聽著這個反向輸出的樹洞的抱怨，忍不住笑出來，她聞言仔細來回在不怎麼粗壯的樹幹上摸摸，確實有幾道長劍划過的痕跡。

  「不止我有！這個院子裡面所有的樹，都難逃毒手！」

  「你還說你可憐，我們也很可憐的好嘛！」

  班欽雖能與草木通靈聽到它們說話，但相應的，有些道行深的樹能不相觸就聽到她內心的聲音。

  「不簡單啊，看你沒長十幾年，結果也能遠遠聽得到我的心裡話？」班欽調笑著拍拍它。

  小樹突然梗住：「可能是因為……這個宅子風水好？」

  它沒停頓多大一會，又接著說：「你是重生回來的？重生的滋味是不是特別好，有什麼遺憾都能彌補回來？」

  「不是。」班欽低頭回答，「重生回來，沒有權勢地位，我想要報仇也無從下手。」

  小樹激動起來，樹葉都搖晃得激烈了些：「那你找蕭與訣呀，他都為你傾倒了還不趕緊抓住？別的不說，蕭與訣這個戰王可有權勢啦!你有什麼仇人？除了陛下他都能給解決嘍！」

  班欽又笑起來：「戰王這麼神的嗎，你每天就呆在這個院子裡怎麼看出來的？」

  小樹也開始說悄悄話：「他經常啊，在這兒和一個穿白衣的貴公子談論著什麼，一看就是大計劃！有權有勢的才會談這個尚書那個尚書，這個侍郎那個侍郎的大計劃不是嗎？」

  「什麼大計劃？」班欽突然警覺起來。

  戰王這個時候竟然就開始計劃著謀反篡位啦？

  前世他被二皇子抓住了把柄最後沒成，可這一世如果有班欽在的話……可就不一定了……

  班欽突然有一些不太正當的念頭。

  不如順了蕭與訣的意嫁給他……然後憑藉自己這個旺夫的好氣運助戰王謀權篡位，然後奪得無上尊位！

  她趕快晃了晃腦袋，將奇怪的念頭搖出去。

  想得倒是美。

  「不知道……他們說得可無聊了我沒仔細聽。」

  「而且這都過去許久了，你別為難我這棵十二歲的無辜小樹了……」

  班欽輕拍讓它寬心：「放心吧，不逼你。」

  小樹接著神秘兮兮道：「但是啊……有些事情我記得可清楚啦！」

  它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好記性：「就是有一日，蕭與訣特別，特別不舒心，一個人又在院中喝酒。醉了以後他變得老可憐啦，嘴裡自言自語地說著，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都等你這麼多年了，好想你啊這些的話，老肉麻啦~」

  「然後左相府總喜歡翻牆的那個千金小姐又來了，她坐在蕭與訣旁邊聽他說胡話，還以為是對自己說的。當時兩個人一個悲傷一個欣喜，各自沉浸在單個的世界裡自說自話，那場面，笑得我喲。」

  「要我看啊，她能喜歡蕭與訣這麼多年，全靠那豐富的想像力和超越眾多人的勇氣。」

  「可不是誰都敢翻戰王府的院牆的，除了她，就是刺客。而那些刺客，可個個都死狀悽慘，有來無回吶！」

  班欽知道它說的翻牆千金是離景雙，除卻狠毒不說，她那份痴情還是很讓班欽驚嘆的。

  「我看啊，你就是剛重生回來，對一切的警戒心太重了，才誰都不敢相信。」

  「其實仔細想想，現在雖然是逃過一劫，但如今你沒有容身之處，人人都能踩上一腳，倒不如找個大靠山，跟了蕭與訣，讓他護你周全……」

  班欽被說動一些:「如果真嫁給他，我可能會重蹈覆轍嗎？」

  「我不知道……」小樹累了，說著說著就沒了聲。

  班欽也不強求它，將手放下後繼續賞月。

  腦子裡思考著自己了解到的，會喜歡一個，從沒說過話的人的原因。

  根據小樹的話和她從前看的眾多話本的經驗，戰王獨自買醉黯然傷神，還說出那些深情款款的話，必定是心中有位早早離去愛而不得的心頭好。

  而從前並不認識的班欽，就是那個用來撫慰戰王受傷心靈，彌補空缺的心上人的替身！

  這樣一來，戰王的突然求親和特殊對待就都說通了。

  班欽心中鬱結一下子疏解，其實小樹也說得對，只要能找到靠山報仇，這個替身她願意當啊！

  沒一會，晚風微涼讓班欽打了個哆嗦，便打算去看看蕭與訣的狀況。

  結果一轉身，就遠遠看見一個坐在石桌子旁獨自下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