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與草木通靈

  她都差點忘了，自己還有與花草樹木通靈的能力呢。

  班欽自小就與這些活物交流得毫無障礙，它們也很與她自來熟，唧唧喳喳的什麼都說。

  只是從前嫁給離景言後整日忙於操持家事，後來又被關進私牢中，接觸的都是些鐵製的鐐銬，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這個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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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知道我有心事？」班欽摸著面前粗糙的樹幹，對著頭頂的枝繁葉茂說。

  「那個屠戶都快死了，他是你姐夫？」蒼老聲音通過班欽的手掌傳來。

  「算是吧……」班欽眼睛一亮，「我看你也是棵年過半百的老樹了，應該見識頗為淵博吧。」

  「而且聽說這院子裡從前住的是一位神醫，你就沒學到些什麼解百毒的本事？他每天餵你點藥，也該百毒不侵了吧！」

  老樹突然激動起來，不自覺搖晃起了頭上葉子：「呃？你怎麼會知道的？"

  班欽笑了笑，有些得意洋洋地：」我從小看過的書都和你喝過的藥一樣多了，過目不忘，自然就知道啦。」

  「我當然是從話本里知道的！」

  「話本里還講這些呢？」老樹不敢相信。

  班欽也不想廢話了，只輕輕拍了拍老樹幹：「你就說能不能救吧。」

  它卻有些不樂意：「我憑什麼救他，是老頭把我種上，然後一日一日養這麼大的。要不是老頭一輩子沒個孩子，我也不會落入這個屠戶的手中。」

  班欽又使了些勁拍它：「若是屠戶死了，指不定你會再落到誰手裡呢。再說了，他每日宰豬宰羊的，無意間產出多少養分用來滋養你了。如今能這般枝繁葉茂，那功勞你不得算上他一小份？」

  「下個主子來了，把你一下子砍了，做成個桌子凳子什麼的可怎麼辦？」

  「他要是活過來了，我絕對勸他天天給你來澆水鬆土，舒舒服服的頤養百年，多好！」

  「你靠我近些，我與你悄悄說。」老樹沉默一會後又搖了搖葉子，招呼著班欽貼著自己的樹幹，「但有些麻煩，你需要……」

  班欽順從地靠近，耳邊聽著老樹低沉的「悄悄話」，不敢漏聽一個字。

  「你需要摘下三片我的葉子，搗碎了加上藥粉，再混成解藥餵他吃下去。」

  班欽微微皺眉：「這樣簡單？」

  老樹葉子摩擦著班欽的耳廓：「當然不，這個解藥里需要加一味主藥，也就是那個藥粉，只有我這裡有。」

  「我的樹幹底下，輕輕挖一挖。老頭以前在這藏了個陶罐，你把裡面的藥粉混進去和我的葉子一起中火熬兩個時辰，一日這般喝三次。到了明天，那屠戶就能醒來。」

  班欽心領神會，蹲下身子直接徒手撥著樹幹下的陳土，果然有個陶罐。

  她小心翼翼拿出來抱在懷裡，然後踮腳仔細摘了三片嫩綠的葉子後就要去救命。

  「多謝啦！」

  這下也不用去求戰王了，真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班欽對老樹道了謝後，屏息一溜煙跑進屋裡，磨好葉子後為王二熬藥。

  青妍看著班欽忙活，也不敢多問，只在旁邊幫她看火。

  「小蝶，你怎的這麼快就回來了？見到王爺了嗎？」

  猶豫了許久，她才試探地開口。

  班欽看著青妍一臉疲憊的模樣，只道：「姐姐你放心吧，這是……我剛剛在院子裡發現的老神醫解百毒的偏方。」

  「絕對能有成效，比去求王爺方便多啦。」

  藥熬好了，青妍半信半疑地端到床邊餵王二喝下，班欽則遠遠地在一旁看著。

  就這樣四個時辰餵一碗，青妍與班欽一刻不敢鬆懈，三碗藥喝完後，到了後半夜二人才累得趴在桌子上睡去。

  此番一夜無夢，班欽模糊間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她緩緩睜開眼睛，逐漸看清眼前人粗糙的臉。

  王二！

  班欽嚇得從凳子上翻下來，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她揉著因枕了一晚而發麻的胳膊，看王二想要來扶自己，趕忙挪著屁股往後撤。

  「不用！不用！」

  班欽艱難地自己站起來，低著頭客氣道：「姐，姐夫。你醒啦。」

  「還要多謝妹子的偏方啊，我如今感覺身上清爽舒服了許許多多呢，哈哈哈哈。」

  王二直接坐下來看著班欽，豪爽地大笑。

  「沒想到那老神醫還知道在院子裡留偏方，我王二真是命不該絕！」

  「你說的對，這可真是，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班欽看著王二此時一點也不像她記憶中冷漠的樣子，微微順了口氣。

  跟著乾笑了三聲後，她轉身去喚青妍：「姐姐呢，她去哪了。」

  還沒走幾步，青妍就端著兩大碗米飯沖她走來。

  「我給咱們做飯去了，你姐夫醒來那可是大喜事兒，得慶祝慶祝啊。」

  她把米飯擱在桌上，招呼著班欽：「你快坐，我做了好幾個菜呢，吃過午飯再走啊。」

  班欽勉強坐下，然後扯出一個笑臉來看著王二，心中不斷提醒自己：他不是仇人，是姐姐的夫君！他如今性格純良，不會舉起屠刀來將你砍了!

  王二對著她呵呵笑著，然後端起米飯就往嘴邊送，吃得那叫一個香。

  他大口大口地吧唧著嘴，班欽聽著咀嚼的聲音，看著王二塞滿食物的嘴，始終過不去心裡那道門檻。

  她刷地別過臉去一下子站起身來，打算告辭。

  「不了青妍姐姐，你們夫妻倆好好吃，我還有事兒呢，就先走啦。」

  「誒誒，著什麼急呀小蝶，你能有什麼急事兒？」青妍說著就要攔住她。

  班欽當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最後囑咐了二人一聲：「對了，姐姐家門口那棵老榆樹，是個極有靈性的樹，平時記得多為它澆澆水松鬆土啊。」

  她交代完後便不管不顧地衝出院子，此番王二喝了藥安穩醒來，她可不欠人命一身輕了，沒必要多做逗留。

  出了門正埋頭疾走著，班欽就猛地撞進一個結結實實的胸膛。

  她忙退後了幾步，對面那個身形高大的人卻在原地一步不動。

  路這麼寬，能正面撞上，那必然是衝著自己來的了。

  班欽感嘆著一天天的沒一刻安生，卻不敢抬頭，也不敢猜測來人是誰。

  她看著自己腳尖，只覺得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