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鴆夜
2024-06-03 00:21:03
作者: 榆小溪
……
沈榆靠著驚人的耳力,將這些婦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再一看,幾個壯漢,就要把少年和女人拖走。
「阿辭,你醒醒,睜開眼看看娘……放開我,我不走……」
「住手!放開他們!」
最終沈榆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站出來制止。
「放開他們!」
「一邊去,哪來的小姑娘,別瞎搗亂,去去去!」
壯漢不屑的揮手驅趕沈榆。
「他們兩個多少錢?」
沈榆不接他的話,反而問起價錢來。
男子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小姑娘,這兩人可不便宜,三十兩,你若拿得出來,人立馬讓你帶走!」
「此話當真?」
「那是自然,我姓張的在伢行混了這麼多年,也是有頭有臉的,說出的話當不得真,那還混啥子!」
「給你!」
沈榆從腰間摸出一張三張十兩的銀票,拍到男子手中。
男子和其他幾個壯漢,嘴巴長得老大。
我去,這小丫頭看不出來呀,還是個有錢的主,這也太乾脆了吧,說買就買!
「賣身契可以給我了嗎?」
沈榆張著手,冷目灼灼,神色冷淡瞅著男子。
不知為何,男子只覺一股無形氣勢壓人,不自覺的麻利將那對母子的賣身契拿出來,帶著些許討好的笑。
「姑娘,你拿好了,歡迎下次再來我們伢行買奴隸。」
沈榆眼皮子一掀,拿過賣身契,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而來到女人身旁。
男子訕訕,帶著壯漢離開了。
「大嬸,我會點簡單的醫術,你不介意,我幫你兒子看看吧!」
女人聞言,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姑娘,謝謝你救了我們,以後我們母子一定會報答你的!」
說著,將少年的手遞到沈榆跟前。
沈榆手才一搭上阿辭的手腕,眉頭便緊皺起來。
隨後扒開男子的臉上散落的髮絲,長眉入鬢,雙眸緊閉,鼻樑高挺,飽滿的唇上毫無血色,整張臉的輪廓稜角分明,像是老天特地手工打造出來的一半,好看得不像話。
見被美色迷得呆愣住沈榆,女人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兒子沒救了,又開始啪塔啪塔掉眼淚,「姑娘,我家阿辭是不是真的沒救了?」
「啊?」沈榆回過神來,趕緊擺手,「誰說的,只要有我在,就算閻王來索命,門都沒有!」
剛才她已經檢查過,他身上有多處傷,不過都是些皮肉傷,並不致命,最嚴重的是他中毒了,沒有解藥的話,最多活不過兩年!
「姑娘,沒關係的,你莫要騙我,就算阿辭沒被那幫人打死,他的身子骨也堅持不了多久……」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鴆夜嘛,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出半月,這毒我能完全給他解了!」
沈榆不知道自己眼中看不起的鴆毒,在女人聽來,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鴆毒,可是由十種毒草混合十種難得一見的毒蟲製成,不僅製作過程複雜,而且並無解藥。
被下毒之人,身體虛弱的,服下當場必死無疑,就算是身體強健的,也絕活不過二十歲。
這毒雖猛雖烈,平日裡看似不發作,每到月圓之夜,便會讓人痛不欲生,仿佛有千萬隻毒蟲毒蟻在啃食骨肉,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時間一久,毒素便滿滿存積在人體內,達到臨界點後,差不多也是機體死亡之時。
「姑,姑娘,你知道……鴆夜?」
女人結結巴巴問出了聲。
「知道啊!怎麼了?」
沈榆不懂女人為何如此驚訝?
「就是阿辭之前看過不少御……大夫,都說這種毒無藥可解,你真的能解?」
女人激動得一大把抓住沈榆的小胳膊。
「嗯!大嬸,你先放手,我給他先吃顆藥。」
她感覺自居的手臂都快被這女人捏斷了,要是再不放開,她手都快斷了。
「不好意思了,姑娘,我剛才就是太激動了!」
女人興喜若狂的摸了把眼淚。
「無礙!」
沈榆也能理解,這個時代,確實醫療水平不能治癒這叫阿辭的少年,難怪母親知道他能被治癒,一時激動,也能理解。
她藉機從背簍拿藥,將一瓶解毒丸從空間拿了出來。
先取出一顆給阿辭服下,隨後給他被壯漢們留下的傷口包紮處理了一番。
「給,大嬸,這是兩天的解毒藥,等兩日過後,你們再到我家來尋我,我再給他治療幾次,體內的毒也就解得差不多了!」
沈榆將藥瓶塞給女人,又從懷裡取出三兩碎銀子和他們母子的賣身契,「給,你們先拿著應急。」
說完,就要起身離開,這一早上可耽誤不少時間了,她還得去書齋呢!
還沒走兩步,突然,背簍被人從後面抓住。
誰呀!
不要命了是不是,竟敢不讓她走。
轉身一看,就是女人。
「姑娘,我們被賣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既然有緣被你買下,那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們娘倆的主子,我們誓死要跟隨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求你帶我們回家吧!」
女人想著,如果他們繼續待在外面,很容易被那狼心狗肺的東西給找到,說不定阿辭的身體還沒恢復,他便會派人來殺了他們,得趁現在,他還沒找到他們母子,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再者,眼前買下她們的小姑娘,年紀不大,看著穩重,還帶著不同於常人的成熟,加之醫術高明,能解阿辭的毒,說不定她家定有不凡之處,能暫時庇護她們母子一二。
「大嬸,不瞞你說,我家是農家人家出生,目前沒有買下人的想法,搭救你們母子,不過是舉手之勞,就當是我在行好事兒,你莫要跟客氣,快帶著你兒子找個落腳的地方住下,也好利於他養好身子。」
若非要說出為何要救她們母子,沈榆第一是覺得她們可憐,二是因為看到少年身體有恙,而且還是不同尋常之毒,作為醫者這麼多年,不可能棄之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