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星辰大海

  「聖……聖……聖女殿下……」周玉琢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擦了擦眼睛，還扇了自己一耳光，才發覺不是做夢。

  沒錯，在她房間裡的人，就是摘星聖女，就是那個從小與楚易訂親，就是那個被他哥哥利用之後，無情拋棄的人。

  周玉琢看著她，有些敬畏，有些內疚，更有些可憐她，但她坐在那裡，傲然獨立，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傷，她那雙如同明月一般明亮的眸子，就如同初見時，那般的冷靜。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們之間，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不相信哥哥會拿你去報複葉家，我更不相信，她現在娶的那個叫做葉雲霄的人，是他真的所愛，我更不相信……」周玉琢開始為哥哥辯護起來。

  當她知道哥哥要去接親，要娶摘星聖女時，她內心無比痛苦，可當摘星聖女站在這裡，她內心的痛苦消失了，使勁渾身解數的去撮合他們。

  「虛空龍符的傳人和太虛龍符的傳人，是宿命的敵人。」葉勝眉平靜的回道，就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就像去取別的女人的男人，不是和她定親的男人。

  「什麼鬼的宿命，就因為這樣，就放棄了嗎？」周玉琢捏著拳頭，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我願意陪他去做他想做的一切，甚至是一起赴死，可是……你不懂，我也不懂，在他決絕的跟我說出那些看似是真像的事情時，我從來就不相信，哪怕他刺了我一劍，我還是不相信，我比你更不願意妥協，我比你更了解他，他是一個不到絕望，絕不死心的人，他從不輕言放棄，從不！」葉勝眉最後的兩個字，咬的很重。

  在那段時間裡，葉勝眉回想起了她和楚易所經歷的一切，平靜的回憶著，她比這個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楚易。

  「那為什麼會這樣。」周玉琢感受到了葉勝眉的悲傷，她的心底很難受，這一刻她竟然不再討厭葉勝眉了。

  她突然想告訴葉勝眉，那天楚易回來之後，便一個人躲在山河界裡哭。

  「這世上唯一能夠讓他放棄的，就是他追求的，他是一個寧願自己承擔一切，也不願意將痛苦分享的人，他是個傻子，是個蠢貨，可他也是我最愛的人，我們曾經約定，無論遇到什麼，一定要共同承擔，可是……他放棄了，他一定是……感受到了絕望！」說到這裡，葉勝眉有些哽咽，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平靜。

  周玉琢看著她那張美麗的臉龐，突然明白了什麼，其實葉勝眉和楚易是無比相似的兩個人。

  她甚至明白了葉勝眉所說的絕望，她終於明白為何哥哥會哭的那麼撕心裂肺，像孩子那般無助。

  周玉琢鼓起勇氣，決定告訴葉勝眉那天的一切，也許這樣他們就能夠再走到一起了。

  就在此時，葉勝眉扭過頭：「他既然決定好了一切，那我便隨著他去，替我照顧他，找個恰當的時機，轉告他一句話：我會等著他。」

  葉勝眉起身，微微一笑，消失的無影無蹤。

  摘星閣那片星域中，葉勝眉正對著一座黑暗的門戶，說道：「我已經做好了選擇。」

  那門戶中突然傳來一個古老的聲音：「你確定嗎？一旦踏入這裡，將永遠無法回頭。」

  「確定。」葉勝眉目光無比堅定。

  「星空的大門，為你敞開。」那個古老的聲音說道。

  一道絢麗的光籠罩了葉勝眉，在那光中，她轉過身，忘了這個世界一眼，突然想起腦海里無數次出現的那句話，她微微一笑：「別了，我心愛的人，我將踏上征途，去尋找你無法給我的答案。」

  光芒一閃，葉勝眉消失的無影無蹤，那道門戶也就此關閉，消失在了星域當中。

  「老大，你覺得她還能回來嗎？」星空中出現了一個聲音。

  「沒想到這種卑微的生靈，竟然會有如此頑強的意志，也許會，也許不會，要知道即便我星獸一族，在這浩瀚的星海中，也不過是一粒沙塵……」第二聲音說道。

  在葉勝眉離去的那一剎那，坐在赤火上的楚易，突然感覺心底空蕩蕩的，悵然若失，他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摘星閣，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葉先奉出現了，當他得知這個消息時，震驚的難以復加，他帶著葉家所有的強者，趕了過來，怒視著楚易：「你想做什麼？」

  「接親，娶葉雲霄。」楚易回道。

  「葉家人是你想娶就娶，想棄就棄的嗎？你真當葉家殺不了你！」葉先奉氣的渾身發抖，他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如此惡毒心腸的人。

  雙方劍拔弩張，葉家的強者都瞪著楚易，但楚易並不在意，平靜的回道：「你怎麼知道，葉雲霄不願意嫁呢？」

  葉家的強者都愣住了，氣的都笑了出來，卻是譏諷的笑容，葉先奉握著拳頭，恨不得把楚易一拳打爆。

  可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道：「我願意嫁給他，我早就是他的人了。」

  葉雲霄一身紅妝走了出來，她的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她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葉家的強者目瞪口呆，葉先奉一把將她拉住，怒吼道：「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想被家法處置嗎？」

  「我早就是他的人了，我心甘情願的嫁給他。」葉雲霄說道。

  「朕准了！」大明宮內，傳來一個聲音，正是李純，他是在給自己的兄弟助威，可這聲音里，卻透著無奈。

  葉家的人頓時有些發毛，此刻的李純，遠比之前的李純要強，他的聲音中透著不可忤逆威嚴，人皇已經成了氣候。

  即便葉家底蘊深厚，真的敢跟楚易一拼，最後肯定是兩敗俱傷，葉家定會被掃除長安城的根基，永遠都不可能踏入長安城。

  人皇的一句話，便是明確的支持，可誰也沒想到，英明神武的人皇，又幹了一件助紂為虐的事情，在百姓們的心目中，人皇和楚易，都變得矛盾至極，他們無法想像，人皇為什麼要在這種事情上，支持楚易，這不是他們心目中所想像的那個人皇。

  葉雲霄縱身一躍，脫離了葉先奉的手，落在了楚易懷裡，楚易面無表情的盯著葉先奉，道：「走了，老岳父。」

  看著楚易帶著人，吹落打鼓的離去，葉先奉攔下了葉家的一眾強者，他顯得很無奈，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女兒，會反叛他，心甘情願的嫁給楚易。

  可是，他反過來一想，他的女兒嫁給楚易，也就是說他這一脈，有了外援，雖然這讓人不齒，可對他來說，到是好處多於壞處。

  御書房裡，李純靠著龍椅沉思，一旁一名身穿宮裝的女子，卻不滿的看著他：「真沒想到，他竟然是如此惡毒無恥之徒，更沒想到，你竟然助紂為虐，你還有良心嗎？」

  站在他身旁指責他的人，正是秦良玉，李純聽到秦良玉的話，覺得有些好笑，他搖了搖頭，說道：「你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會哭的。」

  「什麼真相？」秦良玉奇怪的問道，「難道這惡毒的人身上，還有什麼苦衷？」

  「我不能告訴你，你只要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去守護他心中執著要守護的人，或事。」李純突然站起來，目光冷厲的盯著她，冷道，「你沒有資格罵他無恥惡毒，天下人也沒有資格罵他無恥惡毒，你們都不知道，他經歷了怎樣的絕望，最後不得不選擇……放手！」

  秦良玉被李純的目光嚇壞了，在此之前，李純的眼神，一直很溫柔，可在這件事上，她感受到了這位人皇的怒意。

  到現在她突然明白過來，在李純的心目中，他的這個兄弟，比她還重要。

  秦良玉有些微微的失落，可是，她轉念的一想，如果李純說的是真的，那麼，秦王到底經歷的是什麼樣的絕望呢？

  楚家。

  葉勝眉離去後，周玉琢就像是做夢一樣，她不敢相信葉勝眉竟然會出現，但她的那些話，留在了她的腦海里。

  想了許久，外面突然傳來了鑼鼓的吹打聲，周玉琢擦乾了淚痕，撫平了眼圈的紅霞，走了出去。

  當她走到大門口，看著遠處騎著馬走來的哥哥，看著哥哥身前坐著的女人，周玉琢握緊了拳頭，心中給自己打氣。

  隊伍很快便到了門前，馬三以為周玉琢想通了，可迎親的隊伍進來時，女人是需要迴避的，他小聲的提醒了一下小姐，可小姐卻並沒有理會他。

  看到小姐緊握的秀拳，馬三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提醒，他堅定的站在小姐一旁，等待著隊伍的到來。

  隊伍很快到了門口，隨著炮竹聲響起，舉行儀式的時候到了，楚易的目光落在了妹妹的臉上，當兩人對視時，他在妹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不尋常的怪異。

  葉雲霄覺得今天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能夠嫁給大唐的一字並肩王，她已經完敗了葉勝眉。

  路上那惡毒的目光，她並不在乎，她嘴角掛著得勝的微笑，時不時會看向摘星閣，她猜測著，也許此刻葉勝眉正在摘星樓上，看著呢。

  這種得意，助長了她一個從小妾，變成正妻的氣焰，當她到達楚家，看到門口站著的女人時，葉雲霄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心想這個穿的跟丫鬟似的女人是誰，為什麼還不迴避？

  「不懂事的傢伙，等我進了門，不管你是誰，先打斷你的手腳，讓你長長記性才好。」葉雲霄心底想著，臉上依舊掛著甜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