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黃泉之主

  酒中確實有毒，只不過這毒是光，阿拉貢感覺身體內好像燃燒著火焰，燒的他五臟六腑好似要化掉了，他的臉色漸漸扭曲起來，變得猙獰密布，遠遠的看過來，好似地面上升起了一個小太陽。

  「大光明符。」銀髮女子看著那身上的光，臉色微微一變，光明是黑暗力量的克星，死亡也屬於光明的對立面。

  眼前的死亡大軍，就是靠著死亡力量支撐，一旦光明滲透而入，這支大軍立即便會崩潰，腐朽在這片草原上。

  銀髮女子並沒有在意阿拉貢，她無視阿拉貢身上釋放出的光，看向了遠處，只見一道紅光往南方疾馳而去。

  「真是有意思。」方才那番對話，銀髮女子聽的清清楚楚，甚至連她也沒想到，楚易竟然會用這種辦法來對付阿拉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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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過頭，她再次看向阿拉貢，只見那團光里的身體，在高溫下已經扭曲，那光中充斥炙熱的力量，比火山的核心還要熱上十倍。

  若是阿拉貢本身沒有修為，恐怕早就化為了灰燼，但銀髮女子並不想現在救他，那光蔓延到身後的死亡大軍，那些被死氣所控制的騎士，頓時燃燒起來，只是瞬間便化作了灰燼。

  銀髮女子一伸手，從阿拉貢手中奪來那面死亡令，那一頭的銀髮飄蕩起來，身上突然發出悽厲聲，無數的冤魂從她身上冒了出來，一張張臉都猙獰無比，在她的周身，那死亡的氣息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旋窩，將阿拉貢身上滲透出來的光，全都隔絕在外。

  空氣中發出水火交融時的「滋滋」聲，那是光與死氣的對抗，儘管銀髮女子已經出手，可那光依舊在侵蝕著死氣。

  「玄天觀的大光明符，果然名不虛傳，這應該是觀主親自煉製的一張，看來，要想對抗，只能動用真正的死亡力量。」銀髮女子嘆了一口氣，而後拿出了一支筆，她在虛空中寫了一個死字，散發著凜凜的黑光，一邊寫一邊念道，「天地幽冥，死亡唯一，借請黃泉之主，規束輪迴！」

  那個死字，在虛空中化作了一張符籙，隨即粉碎開來，緊跟著化作無數細碎的黑色符紋，組成了一座巨大的門戶。

  這座門與世間隔絕，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光明的力量照在這座古老的大門上，當即退避開來，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所有的光在進入那門戶後，就好似被吞噬了一般，漆黑一片，散發令人迷惘的魔力。

  死亡的陰影，在這座門戶出現後，重新籠罩住了這百里的天空，雖然這幾百萬死亡大軍，被光明侵蝕了不少，卻還剩下大半。

  到此時，銀髮女子這才看向了阿拉貢，此時的阿拉貢身周都燃燒著火焰，像是墜落人間的太陽，刺眼至極。

  他的身體已經融化，只是用堅韌的意志支撐著，看到他那痛苦的模樣，銀髮女子卻沒有絲毫憐憫：「這就是婦人之仁的下場，你在大羅仙殿裡修習了那麼久，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我明白，只是我太愚蠢，下次，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阿拉貢的嘴巴已經融化，他只能憑藉意識跟銀髮女子溝通，「救我！」

  「本座為何要救你？」銀髮女子冷漠的回道，依然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因為……我是你的棋子，是大羅仙殿的棋子，失去了我這顆棋子，你就只能止步於長城之下，永遠也無法越過長城，殿主不就是想回到長城以內的土地嗎？」阿拉貢說道。

  「我們有很多棋子，為什麼一定要用一顆不受控制的棋子？」銀髮女子反問道，她一副鐵石心腸的表情，並不在乎阿拉貢的哀求。

  「因為你們用了我，雖然我不知道殿主是什麼用意，可如果我死了，你就違背了殿主的意志，這對你不是什麼好事。」阿拉貢說道，「以往的大羅仙殿，只需要草原，可現在殿主卻要扶持我做大單于，恐怕也不僅僅是想要草原！」

  銀髮女子沉默了起來，她看了一眼阿拉貢，道：「你說的不錯，殿主想要回到長安城，想要站在摘星閣，像我岳家的聖人那般，仰望星空，俯視大地，你的回答讓我很滿意，現在你兩個選擇，一個是選擇去死，一個選擇是追隨黃泉之主，成為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鬼魅！」

  「鬼魅！」阿拉貢猶豫了起來，他在大羅仙殿修行，自然知道鬼魅意味著什麼，那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另外一個世界的生靈。

  曾經的阿拉貢對此有所懷疑，他相信這個世界存在過妖，也存在過神，但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鬼魅。

  而根究大羅仙殿的記載，鬼魅確實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生靈，一旦成為鬼魅，他便會將一切交給黃泉之主。

  黃泉之主，便是大羅仙殿所信奉的最高神靈，傳說他生活在黃泉中，那是一個與這個世界對立的世界，只有死去的生靈，才會進入那個世界。

  這也是死亡之道所講究的輪迴，一生一死，這是一個生的世界，但沒有生的世界，也就沒有死的世界。

  「成為鬼魅，我依然可以活在這個世界？」阿拉貢問道。

  「那取決於黃泉之主，如果黃泉之主，讓你成為他在人間的行者，那你就可以永遠活在這個世界，如果他不願意，那你就只能追隨他，進入黃泉的國度。」銀髮女子說道，「做出你的選擇吧，死，或者換一種方式死。」

  「我選擇換一種方式死！」阿拉貢抬起那顆只剩下骨頭的腦袋，看向了那道門戶，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跟銀髮女子沒有關係了。

  話音剛落，拿到門戶突然一震，從門戶中深處來一隻黑漆漆的手，所有的光在那黑暗的手中，全都退避開來，手所過的地方，生機全無，連空間都扭曲開來，像是被侵蝕的皮膚，呈現一片焦黑之色。

  那手落在了阿拉貢身上，講他身上的光，霸道的遮掩住了，猶如一塊黑色的幕布，天地突然黑暗了下來。

  手觸及在大光明符的光上，光不斷的逃逸，好像是遇到了狼群的黃羊，驚慌無比，但最後卻被黑暗一縷縷的吞噬，絲毫不剩。

  阿拉貢連人帶馬，都被那隻手，抓進了門中，那座門戶波紋一閃，便像是平靜的湖面，再泛不起一絲的漣漪。

  銀髮女子看向南方，發現那邊也傳來了熾烈的光，跟阿拉貢剛才幾乎一模一樣，輕笑道：「真是自作自受。」

  須臾，古老的大門再次打開，黑暗中走出了一名騎士，一身鎧甲，渾身煞氣，唯有那匹馬，雪白雪白，但那白卻不是光的白，而是死亡的慘白。

  仔細看會發現，騎士身上的戰甲，並非是實態，而是由稠密的死氣凝聚而成，這些死氣非常純淨，銀髮女子看到時，眼中直放光。

  可是，看到他額頭上的印記，銀髮女子臉色頓時收起了眼中的貪婪，那是與黃泉之主簽訂的死契，眼前的騎士，已經是黃泉之主的人間行走，地位絕對不下於他。

  當騎士從大門中走出，睜開眼睛時，銀髮女子與之對視，心微微一顫，那一剎那她感覺不是騎士在看她，而是黃泉之主在看她。

  「殿主，別來無恙。」阿拉貢說話依然是那般的溫文儒雅，但他的話卻給人一股來自黃泉的冷意。

  「別來……無恙，看來你得到了黃泉之主的認可，殿主算計果然不錯。」銀髮女子此次來的使命，可不只是要拿回死亡龍符。

  「歲月滄桑，不過彈指一瞬，呵呵，真是很奇妙的東西。」阿拉貢掃了草原一眼，好像經歷了許久許久，而不是剛才的瞬間。

  「十年，還是百年？」銀髮女子問道。

  「八十一年！」阿拉貢說道，他突然看向遠方，問道，「我的那個朋友，還是八十一年前沒有變過嗎？」

  「自討苦吃！」銀髮女子說道，「現在追上去，你就可以改變所有的事情，雖然只過去片刻，可他還以為你是片刻之前的你。」

  「我知道！」阿拉貢冷道。

  銀髮女子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阿拉貢，已經不是之前的阿拉貢，他是黃泉之主的人間行走，只聽從黃泉之主的旨意，有必要的時候，甚至連大羅仙殿都要聽從他的命令。

  看到銀髮女子的表情，阿拉貢說道：「我雖然簽訂了死契，但我有自己的意志。」

  銀髮女子一聽，這才好受了一些，可看到阿拉貢眼中的神色，她真有些擔憂，不知殿主此番算計，是否能得償所願。

  楚易騎著戰馬回到大軍中，臉色陰沉，眾將領都是一臉擔憂，葉勝眉首先問道：「怎麼不見你使用大光明符？」

  「我用了，只是你沒看到而已。」楚易微笑道。

  「用了？」葉勝眉一臉奇怪。

  楚易拿出酒囊丟給了她，看到這酒囊，葉勝眉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難看至極：「你也喝了？」

  不等楚易回答，遠處突然亮起了熾烈的光，她的臉色變得鐵青鐵青，「你居然將符籙融入酒中算計他，你真是太……」

  「我也是迫不得已，仙殿的人在，我要是不用這種辦法，恐怕拿著大光明符，也沒有太大的作用。」楚易打斷了她。

  「那是大光明符啊，這可……這可如何是好！」葉勝眉一臉著急，這時他突然看到他的身體中，傳來了溫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