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一山不容二虎

  「不……不錯。」阿拉貢心底很希望這個消息是假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自己的父親戰死，他也聽出了古月壟叔叔的懷疑，「但是，我有……」

  「很好，我立即派人前去求證，你先在大營里休息，等待消息吧。」古月壟打斷了他，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決定先探明情況再說，「來人啊，帶阿拉貢王子下去休息！」

  一眾禁衛頓時圍了上來，阿拉貢卻站了起來，哽咽道：「叔叔，不能再遲疑了，若是再遲，『阿萊達』便跑回本部，我們會失去最後的機會，到時三面夾擊，莫尊汗國就完了！」

  古月壟臉色冷了下來，給禁衛使了個眼色，意思很明白，把他拖下去再說。

  禁衛正要動手之際，一股恐怖的氣息，自阿拉貢身後的中年人身上傳來，所有的禁衛當即瑟瑟發抖，刀都落在了地上，也包括那些大將。

  「火羅星！」古月壟這才發現，這個臉上滿是雪霜的人，正是單于身邊最信任的那位禁衛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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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賢王，我雖然不確定那消息的真假，可消息是我親自接過的，我對單于的忠誠，長生天可鑑，我絕不會背棄單于。」火羅星沉沉的說道，「單于派我前往王陵之前，曾留下遺命，若他不幸回歸長生天，便扶持阿拉貢王子登位，只有阿拉貢王子，才能夠振興莫尊汗國！」

  聽到此話，阿拉貢忍住的眼淚，差點落了下來，他心痛到了極點，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哭的時候，眼淚要留在復仇之後。

  古月壟沉默了起來，他雖然修為強大，卻也只是武王而已，面對一位武聖，又是在他的大帳內，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且，火羅星是最忠於單于的，單于信任他，更勝於自己，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麼就是莫尊汗國的王位繼承權的問題了。

  古月壟也曾想過要做單于，現在也想過，可面對自己的侄子，他發覺自己並不適合做單于，他才明白單于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的意思。

  阿拉貢沒有返回王庭是最正確的選擇，來到這裡，也只帶著一人，可卻帶著一個武聖，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接下來，他若是不答應出兵，恐怕連他都有可能會被阿拉貢砍殺，他知道阿拉貢的魄力有多大，這一刻阿拉貢只是在爭取他，並不是在求他。

  片刻後，古月壟做出了決定，他站起來，走到阿拉貢面前，單膝跪地，一隻手放在胸口，恭敬道：「莫尊汗國右賢王古月壟，拜見單于，長生天護佑單于。」

  一眾大將見此，也明白了過來，也都起身跪拜，阿拉貢趕緊把古月壟扶了起來，說道：「雖然我有九成的把握，但是，父親大仇未報之前，我絕不登位！」

  古月壟愣了一下，心底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在告訴他，如果他的消息不對的話，至少大家都還有退路。

  但古月壟卻已經認了死理，他知道無論消息真假，他這一拜，就等於徹底臣服了阿拉貢，即便消息是假的，他也只能跟著阿拉貢，擁立他為單于，否則定會被古樓驛砍殺。

  「不，若是消息是真，莫尊汗國需要單于來統一人心，若是消息是假，我與王子一同前往請罪，請王子接位！」古月壟懇求道。

  「請王子接位。」一眾大將低著頭道。

  「好，我暫掌汗國兵權，代為單于，替父王下令！」阿拉貢還是沒有答應，他不是在留後路，這只是他對父親的尊重，也是一種誓言。

  古月壟沒有繼續要求，但他知道，之後無論真假，阿拉貢都將會是單于，他把阿拉貢扶到了主座上，道：「請王子下令，吾等誓死追隨。」

  「叔叔這裡一共有多少人馬？」阿拉貢問道。

  「我已將左右兩翼合併，一共有五百萬人馬，其中重騎兵百萬，其餘皆輕騎兵，正準備集中所有兵力，重創來犯的烏孫汗國，再掉頭打擊羅天汗國。」古月壟說道。

  「好，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拔營！」阿拉貢下令道，「隨我前往南方，斷掉『阿萊達』退路。」

  「這……」古月壟打了半輩子仗，實在搞不懂阿拉貢這是什麼命令，「現在不是應該先回王庭嗎？五百萬人馬全都不要了，那兩大汗國怎麼辦？萬一他們追擊上來怎麼辦。」

  「王庭已經被滅了，不需要再回去，我們必須先殲滅阿萊達的巨熊部落。」阿拉貢說道，「至於兩大汗國，他們不會追擊我們，因為叔叔你已經集中兵力，決定打擊其中一個汗國，所以他們只會騷擾不會進攻，更不可能合併一處對付叔叔，兩大汗國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勾心鬥角，一盤散沙，合則敗，分則勝！」

  古月壟明白了他的意思，兩大汗國是不可能完全聯合起來，跟他決一死戰的，而一個汗國，是無法全力應付他的左右兩翼人馬，還要提防著另外一個汗國使絆子，自然不可能真的進攻。

  平靜的阿拉貢，讓他感覺到了希望，這位王子若是不中途隕落，日後必成大器。

  「如果兩大汗國知道我們撤退，進攻王庭怎麼辦？」古月壟問道，「他們必然會發現我們的動向的。」

  「雖是奇恥大辱，可是，在『阿萊達』奇襲王庭，父王戰死之後，什麼屈辱我們都付出了！」阿拉貢說道，「讓他們去吧，那裡必然是廢墟一片，草原上只要有馬有人，不愁無法重建王庭，等滅了阿萊達，我便掉頭回來，收拾他們。」

  阿拉貢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的，他雖然痛苦，可在痛苦中，他看到了一個絕佳的戰機，如果兩大汗國的大軍沒有追擊他們，而是去莫尊汗國的王庭，看到廢墟一般的王庭，定會產生分歧。

  草原上有三頭雄獅時，誰也不會跟另外一頭雄獅死斗，因為要提防著觀戰的那頭雄獅，但只剩下兩頭雄獅，雄獅便成了老虎，用唐人的話說，一山不容二虎。

  他的撤退，正好給兩大汗國一個假象，莫尊汗國完了，只剩下他們兩頭老虎，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等他回來時，便可輕鬆的把他們收拾掉。

  而且，阿拉貢知道，此刻帶著五百萬大軍，即便把王庭奪回來，不但一點用處都沒有，反而會成為三面夾攻的對象。

  「阿萊達」返回本部，聲威大震，便成汗國之勢，面對三大汗國的圍攻，阿拉貢知道自己即便有天縱之才，也只有滅亡一途，到時候大羅仙殿，都不會再支持他。

  楚易並不知道阿拉貢已經準備要斷他的後路了，此刻他的身體依然被殺神楚易掌控，他騎著天靈追擊了岳蟈一夜，已經進入了北邊的雪原。

  冰冷的空氣，讓這裡四處結冰，即便的低矮的山坡上，也是積雪不化，殺神楚易坐在盤坐在天靈身上，閉著眼睛。

  他用天靈的視野，打量著下方，正疾馳的岳蟈，絲毫沒有下去跟他一戰的意思。

  岳蟈原本以為自己逃出了對方的追擊，可一路來，他都感覺到了監視，而當他抬起頭，看到那金色的天靈雕時，他明白了過來。

  如果是冷凝裳追過來，他一點擔心都沒有，可追擊來的並非是冷凝裳，而是那個更加恐怖的「阿萊達」，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就只能這麼稱呼了。

  一夜的逃亡，讓岳蟈身心俱疲，而此時他距離大羅仙殿還很遙遠。

  「按理說，如果殿主算計到這裡發生的事情，應該派人前來接應才是，為什麼到現在也沒有人過來？」岳蟈心中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難道說，大羅仙殿也出了什麼事情？」

  岳蟈想的是對的，此刻距離他還有一千里左右的地方，那座大雪山下，一名渾身邋遢，滿口黃牙的老者，正盤坐在雪中。

  寒風呼嘯，大雪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形成積雪，也是奇怪，而在老者的對面，站著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看起來十分陰鷙。

  「你一人攔不住本座！」黑衣老者突然開口道。

  大雪瀰漫，遮蔽人的視野，可是卻沒有一片落到老者身上，也沒有一片落在這座雪山上，更沒有一片，觸及那些冰宮。

  邋遢老者閉著眼睛，微笑道：「攔住你不是我的任務，我的任務是攔住仙殿裡的其他人，你要敢踏出一步，自然有人會來找你，那個人會要了你的命。」

  黑衣老者聽了這話，臉色更加陰鷙，沉默了半餉，道：「好，此次本座認栽，但下次，你們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我也不相信，他的運氣，總是可以這麼好。」

  「比起你們這些躲在北極雪原上的黑鬼來說，我們的運氣，總是好上那麼一些。」邋遢老者微笑道。

  「哼。」黑衣老者一拂袖，消失在了原處，不願意跟邋遢老者爭辯什麼。

  他小時不久，邋遢老者笑著道：「可別讓我太失望啊，小子。」

  楚易若是在此地，定會吃驚的問他，你這糟老頭，怎麼跑到這鬼地方來了，穿著那麼單薄，就不怕冷？

  岳蟈身上的真氣，消耗了大半，極寒的雪域，讓他的真氣消耗的更快，而跟冷凝裳的那一戰，讓他受了不小的傷。

  他並不擔心自己的手臂，回到大羅仙殿，自然有辦法修復，可他擔心自己的小命，那股鎖定他氣息的氣息，比雪域的寒風還要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