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患難見真心

  當他重重的落在地上時，楚易縱身一躍，一劍插了下去，吳法天的臉蒼白如紙，眼中全是恐懼，他顯然沒想到，竟然會落到這般田地。

  「噗哧」一聲，劍插入了吳法天的心臟，將他釘在了地上，這一幕把在場的人全都嚇住了，誰也沒想到占據這麼大優勢的吳法天，竟然會被明顯落敗的楚易給殺掉。

  「嗯！」楚易眉頭一皺，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微微一變，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恐怖的危機感，他抽出劍來，反身就是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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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鏘」銀鱗武士一拳重重的砸在了黑劍上，巨大的力量將他震飛出去，整個人重重的落在地上，又是一口逆血吐出。

  「嘭」的一聲，吳法天的身體突然炸裂，化作了一圈黑霧，緊跟著一個聲音自數十丈外傳來：「你的肉身竟然修到了這種程度，難怪同級別一個對手都沒有，果然厲害，我不得不承認，你在武學上的造詣，絲毫不亞於你在符紋之道上的造詣，真是個可怕的對手，不過……」

  三個銀鱗武士，圍著吳法天，此時吳法天的臉扭曲開來，嘴角還有一個巨大的拳印，一排牙齒全都脫落掉了。

  雖然震驚，但他依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不過，到此結束了，這回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替身符？」楚易很驚訝，要知道替身符可是超越高階符籙的聖級符籙，只有在古時候才有煉製方法，現在的符紋師，幾乎無法煉製出來。

  「不錯，就是替身符，雖然你破了我的高階護身符，不過替身符卻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夠催動的。」吳法天心有餘悸，「你的劍再快，也快不過我一個念頭吧！」

  「確實快不過你的念頭。」楚易苦笑一聲，「不過，我還得多謝你啊，要不是你，我恐怕還……」

  「恐怕個屁，讓你不要來送死，你偏偏要來送死，這回傻眼了吧，還連累本大小姐來救你！」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戰場上，並極速靠近。

  這然不是楊玉龍又是何人？

  她帶著三三等人，還是忍不住過來了，跟他們一行的還有丑歡歡和杜東明，只是他們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截，遠遠的吊在後面。

  「楊家人！」吳法天皺起了眉頭。

  楊玉龍衝到楚易面前，立即跟三三她們擋在了前頭，組成了陣勢，她掃了在場的人一眼，道：「真是好熱鬧，奪嫡這麼快就上演了？怎麼也得算上老娘一份吧。」

  看到遠處還在趕來的丑歡歡他們，李秀皺起了眉頭，不過當看到他們都是一副虛弱的樣子時，他又鬆了一口氣。

  這些人能來，自然是因為楊玉龍的霸道，她等了許久，見到楚易還是沒有動靜，可那些魔人騎士卻遠遠的退去，便用自己的方法『說服』了這一群軟蛋趕過來了，卻沒想到楚易不是在跟魔人戰鬥，而是在跟三皇子一行人戰鬥。

  李進也停了下來，帶著兩個傷痕累累的大武宗，靠了過來，雖然人的數量上發生了變化，可是實力，卻並沒有提升多少，這讓李進很是失望。

  不過他又生出了另外一些期望，這裡的人都是長安城裡有名有姓的重要人物，雖然是在魔域裡，可保不齊各家有什麼記錄的手段。

  除非李秀敢下狠心，否則絕對不敢將所有人都殺了，但這也只是可能，換做他的話，找到這種機會，肯定會毫不猶豫的下殺手。

  楚易苦笑一聲，他體內最後一個符紋，已經煉化的差不多了，突破武宗在即，原本想著藉助銀鱗武士的力量，再煉化一下，一舉突破的，卻沒想到楊玉龍竟然趕過來了。

  人家是來救自己的，總不能給她臉色看吧？但楚易還是走了出去，站到了三三她們前頭，道：「男子漢，大丈夫，可不需要一群女人保護。」

  「給你臉，你還上臉了啊，真是個臭男人。」楊玉龍有些惱火。

  看到兩人爭執，李秀冷著臉，道：「你們若是願意加入我，我保證你們可以活著出去，跟著他只是死路一條。」

  聞言，天書院的弟子跟丑家的強者，立時猶豫了起來，三皇子這邊，明顯生存的機會大一點，反觀楚易這邊，情況很不好。

  「即便你們中立也可，但你們出去之後，必須管住自己的嘴！」李秀又道。

  這讓原本還在猶豫的丑家強者和天書院的弟子立即鬆了一口氣，李秀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今天他肯定是要殺掉李進的。

  你們可以不幫我，但也絕對不能幫李進，這就是你們的活路，否則李秀便會把他們跟李進一起殺掉。

  「我們願意中立！」丑家明站了出來，帶著幾個丑家強者，走到了一邊，衝著丑歡歡道，「丑家的強者，不能全部都折損在這裡。」

  丑歡歡面無表情，只是對楚易抱著歉意，為首的一名天書院弟子也道：「對不起掌院，我們不想死在這裡。」

  看到他們跟丑家明走到一起，楚易沒有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他的責任已經盡到了，對他們也沒有抱什麼期望，畢竟人都是有求勝欲望的，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他的身份，或者幾句話，就跟著他送死。

  「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看看你救的都是什麼鬼。」楊玉龍破口大罵，她可沒有什麼顧忌。

  「楊大小姐，你也可以中立，我不會怪你的。」楚易回過頭道。

  「你說的什麼鬼話，老娘從來不欠別人東西，要不是你，老娘就死在那山卡拉里了，這條命老娘現在還給你。」楊玉龍鄭重的說道。

  「多謝。」楚易微微一笑，患難見真心，這句話果然沒有錯，他心底並沒有太多的悲喜，只是覺得夠了。

  至少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兄弟都還站在他背後，願意跟他共赴患難，對於楚易而言，哪怕真的死在這裡，也並沒有什麼遺憾，更何況，他最大的底牌，都沒有祭出來。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道：「我……我如果選擇中立，你不會怪我吧？」

  聲音有些顫抖，楚易和丑歡歡第一時間回過頭，看向了說話的人，正是杜東明，他低著頭，埋得很低，不敢與他們的目光相觸。

  「我不想死！」杜東明說道。

  「你不想死？」丑歡歡臉色黑的像是鍋底的灰，轉而又紅的跟高溫下的鐵漿，「誰都可以說這句話，就是你不行！」

  他很憤怒，那是因為，他沒想到杜東明在這個時候，會做出這種選擇，他憤怒是因為對杜東明的期望就此破滅。

  雖然在一開始，他已經意料到了，但他依然相信杜東明在關鍵時刻，不會離棄，然而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

  看到杜東明低著的頭，楚易呆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到了梁山學館的那個俊朗青年，想到了那個帶著他一起吃雜碎面的朋友，想到了一路來都毫無怨言的幫助他的兄弟。

  看到丑歡歡朝杜東明衝過去，楚易攔住了他，道：「我不會怪你，你去吧。」

  丑歡歡吃驚的看著楚易，又看向杜東明，他很希望杜東明不要邁出那一步，因為他知道，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他也知道楚易這句話的意思，如果杜東明邁出了那一步，那就跟他們形同陌路，什麼兄弟，什麼朋友，都將煙消雲散。

  杜東明突然抬起了頭，他領會到了楚易的意思，當看到丑歡歡瞪著通紅的眼睛，沖他搖頭的時候，他猶豫了起來。

  「對不起。」杜東明轉過身，低下了頭邁出了第一步，走向了丑家明他們，他低著的頭不敢在抬起來。

  那一剎那，丑歡歡面如死灰，眼神有些空洞，楚易的心，好像被人撕裂了一般，他認識的杜東明已經走了。

  但他臉上依舊平靜的很，顯得風輕雲淡，人生即是如此，他無法改變杜東明的心意，因為選擇是自己做出來的，強扭的瓜不甜。

  「哈哈哈。」一陣譏笑聲傳來，李秀看著中立的人，似乎看透了此刻楚易的心情，說道，「你最好的兄弟，都保持了中立，掌院還有必要這麼堅持嗎？本王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依然可以保持中立，跟你的兄弟做一樣的選擇，為你身邊的人好好考慮一下。」

  「我考慮的很清楚了。」楚易平靜道，「別人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無法阻止，但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心意。」

  聽到那一聲「別人」時，杜東明面如死灰，他心底所有的期望都消失了，一片陰暗，他知道今日做出的這個決定，會改變他的一生。

  如果換做是他，站在現在楚易的立場上，如果是楚易背棄了他，保持了中立，他又是什麼樣的心情，他了解楚易，他不是一個聖人。

  天書院落榜，楚易意志消沉，只有他和丑歡歡看得到，沒有被院主收做徒弟，楚易去平康坊買醉，也只有他們明白他的心酸。

  楚易就是那麼變態的一個人，從來不願意把自己落魄的一面展現在他人面前，或者這跟他性格有關係，他很能隱忍，寧願一個人承受所有的打擊，也不願意輕易給人分享，因為他知道沒有人能夠替他承擔。

  杜東明深呼吸了一下，緩緩的抬起了頭，他這樣做沒有錯，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他並不是楚易，他是杜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