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好人有好報

  兩人吆喝著，穿過大街小巷，來到朱雀大街，往平康坊而去，夜已深，京兆尹的捕快已經開始巡夜。

  當他們看到一老一少兩人還在朱雀大街晃蕩時，立即上前盤問，只是走近了看到楚易穿的符紋袍，立馬繞的遠遠的。

  守在楚易小院外的人，也撤了回去，高昌開始收起屍體，麻利的不一個個人頭都砍了下來，將他們從哪裡來，送回哪裡去。

  西涼家府邸，燈火通明，西涼勛和一眾家族強者，都坐在大廳里，等待著捷報，但他們沒有想到，等回來的卻是一個個慘澹的消息。

  那座小院子，就像是無底洞一般，吞噬著所有踏入其中的殺手。

  「飯桶，都是一群飯桶！」西涼勛怒罵的聲音響徹在大廳內外，聞者皆是低頭不言。

  誰都知道，武宗級的強者派過去就是送死，因為楚易已經殺了一個武宗，還是他西涼家鼎鼎大名的西涼拔。

  

  可誰都咽不下這一口氣，便請了很多殺手過去，誰知道有來無回。

  但他們並沒有看到摘星聖女和杜秀夫進入院子，如果看到了，估計西涼勛都要冒點冷汗出來，到了此時還沒有捷報，西涼勛忍不住了，看著大廳的一眾人等，道：「誰願意去殺了他，賞一萬魂晶，家族另為他刻畫一整套到達大武宗的符紋！」

  「屬下願意前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連三位大武宗站了出來，他們雖然是大武宗，但畢竟只是西涼家的門客，身上的符紋，都是低階符紋，這是難得的機會。

  「好！」西涼勛臉上終於釋然，「老夫說話算話，你三人一起前往，提楚易人頭來見，誰殺了楚易，誰拿這獎賞！」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道：「報……稟告家主，楚易離開了別院，去了平康坊，好像要去醉仙樓。」

  「什麼，去了平康坊，幾個人去的？杜東明和丑歡歡跟他一起？」西涼勛立即問道。

  「不是，跟一個乞丐去的。」來人回道。

  「乞丐？」西涼家的人都疑惑了起來，之前雖然關注過楚易，但也沒有調查的那麼仔細，這突如其來冒出來的乞丐，讓他們非常奇怪。

  這時，一旁臉色蒼白的西涼正雄說道：「這個乞丐我知道，是個蹭吃蹭喝的廢物，在平康坊里臭名昭著。」

  「不是什麼世外高人？」西涼勛警惕道。

  「呵呵。」西涼正雄一臉譏諷，「很多人都看到他在平康坊里被揍，這種人怎麼可能是世外高人，一個老不死的乞丐罷了。」

  「好，你們三人立即前往平康坊，不惜一切代價，殺了楚易，砍下他的人頭！」西涼勛嚇了狠心，不殺楚易難平怨憤。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明日臨淵境裡的事情傳遍長安城，到時候要殺楚易就難的多，現在殺了，到時候即便再傳言，也不至於引起公憤，畢竟誰會為一個死人計較。

  三位大武宗立即領命而去，而此時楚易和老頭兒已經進入了醉仙樓，從進入平康坊，他們便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一個穿著符紋袍，長相俊俏，一個卻是破破難難，渾身惡臭，一點也不搭調，卻勾搭在一起，來到了這唯一沒有夜色的平康坊，怎能不引起關注。

  才踏進門，便有人阻擋住了他們，看到楚易一身符紋袍來逛紅樓，醉仙樓里的護衛都愣住了，但很快香氣充盈的醉仙樓，便被老頭兒那一身的臭味掩蓋了。

  老鴇兒趕緊跑了過來，見到是楚易，頓時一驚，別的地方還沒傳出來，平康坊卻早已經傳遍了楚易的大名，新科的符紋狀元。

  她當然不敢得罪楚易，但是老頭兒身上的臭味實在太濃，她這地方可是做生意的，把其它客人熏跑了可怎麼辦？

  她看了看楚易，一臉為那的說道：「楚公子，您看您能不能換個地方，或者讓您這位朋友洗個澡？」

  「為什麼？」楚易面無表情道。

  「這……我這裡開門做生意，您這樣子，我們實在很難做啊。」老鴇兒指了指那些捂著鼻子的客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誰都知道楚易這牛人，剛拿了符紋狀元，又砍了西涼家的武宗，即便醉仙樓出入的都是豪門貴胄，卻也不敢對他有絲毫不敬。

  他們驚訝的是，楚易竟然穿著符紋袍就來了，這跟一個官員穿著官服來逛紅樓沒什麼區別。

  「好啊，今晚我包了，所有的帳，都記在我頭上。」說罷，楚易掃了一眼那些客人，冷道，「你們是換個地方呢，還是讓我請你們出去？」

  話音剛落，人群紛紛湧出，醉仙樓一瞬間便空蕩了起來，到不是怕了楚易，只是不想得罪他，而且這惡臭難聞的醉仙樓，哪裡能呆啊，他們是逛紅樓，又不是來吃臭豆腐，聞到這股味，哪裡有喝酒的心情？

  「這回可以了吧？」楚易冷著臉道。

  看到客人全都走光了，鴇兒臉都綠了，卻也不敢發作，硬著頭皮，擠出笑容，道：「請，楚公子請，不過這銀子……」

  「你怕我一個符紋師沒有銀子給？」楚易沒好氣道，不等老鴇回答，便拉著老頭兒上了樓，一邊走還一邊高歌，卻也不知道唱的什麼曲。

  楚易原本是沒有這心思的，一路上卻被老頭兒把肚子裡的酒蟲都勾出來了，便什麼都不顧了。

  上了樓，老頭兒立即把他熟悉的幾個姑娘叫了過來，楚易也乾脆，喚了之前叫的兩位，一個叫翠玉，一個叫小七，開口就叫了聲姐姐，臉立馬紅了。

  老頭兒到是一點也不生疏，進門便拉住人姑娘，抱在了懷裡，左一杯，右一杯，使勁的灌著，嘴裡不時的冒出幾句葷話，手一點也不老實。

  楚易在一旁看著，不由咽了咽口水，人姑娘皮膚細嫩光華，再看老頭兒那雙黑黝黝的手，就跟碳頭落在了大白饅頭上似的，要多糟蹋有多糟蹋。

  但讓楚易奇怪的是，姑娘們都沒有牴觸，就好像他們聞不到那股惡臭，也看不到他眼角堆積的眼屎，面對的好像是一位俊美公子。

  小七和翠玉其實比楚易要大很多，看到楚易羞紅的臉，原本被他那一身符紋袍弄出的拘謹，也都打消了。

  女人天生的母性，促使二人一把將楚易的衣服扒了，心疼的拉到了懷裡，然後唱著小曲，惹的一旁的老頭兒嘲笑道：「你是來喝花酒的，還是來找老媽子的？」

  楚易白了他一眼，順勢趟入了她們懷中，就好像所有的憂愁就此消失，他看著小七和翠玉，被她們目光中柔光所感染。

  那眼神有些熟悉，他記憶中曾經有過，那還是他小時候，娘親抱著他時的模樣……

  朦朧間，他感覺自己醉了，頭暈忽忽的，面前的人成了幾個，只見遠處跟黑炭似的老頭兒似乎正在對他身邊的姑娘說著什麼，時不時還朝他指一下。

  只聽到老頭兒斷斷續續的說：「這個傻子……這是個傻子咧……沒有這個傻子……我可不能跟你們相聚……不，不是傻子，是善，是善人……哎呦，好人有好報咧……信，我當人信……老頭子一輩子就只信這一句話……」

  意識模糊的楚易只聽到那句好人有好報，竟然哈哈的笑了，指著老頭兒，嘴裡想要說：「信……你信……信個鬼……」

  沒等他說完整，便躺在一片柔軟中睡著了。

  後院，天水仙歌坐在琴室，她對面坐著一名帶著斗笠的黑衣少年，兩人正交談著什麼，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天水仙歌皺了皺眉頭，喚了小綠進來，只聽小綠走來，沒好氣的說道：「那個姓楚的又來了，這次真是過份，帶著那個髒老頭，把客人們都趕走了，說是包了場，十里外都能聞到那股惡臭！」

  「楚易？」天水仙歌眉頭微蹙。

  「我去看看？」對面的斗笠青年冷漠的說道。

  「不用。」天水仙歌擺了擺手，道：「隨他去吧，據說符紋大比，他得了狀元，沒想到符紋殿主竟然毀諾，收了另外一個人為徒，他竟然一句怨言都沒有，領了獎勵便回去了，我還以為他真是個「聖人」呢，沒想到只是個懦夫，跑來這裡發泄了。」

  那斗笠青年沒有多言，隨即又繼續商談了起來。

  夜深人靜，客人全部被趕走的醉仙樓，比起以往平靜了太多，這時三個黑影摸了進來，見到這陣仗，有些奇怪，還以為有埋伏。

  抓了舌頭，才知道楚易竟然包了場，還把所有客人都趕走了，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真是天助我也。」

  「就看我們三個，誰能搶到這顆人頭了！」三人冷笑一聲，悄無聲息摸了過去。

  兩個在門前的窗戶，一個在樓台的窗戶，幾乎在第一時間捅破了窗戶紙，打探裡面的景象。

  他們沒看到裡面的景象，只看到一片紅色，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不等他們做出反應，便栽倒在地，像是喝醉了酒的嫖客……

  從牆上爬上去的殺手，落在後院裡，聲音驚動了小綠，當看到地上躺著的人，小綠並沒有驚訝，狠狠的踹了一腳，想把他踹醒。

  這一腳的力氣很大，直接把這人踹翻了過來，人沒有醒來，卻發現他腦門上鑲嵌著一顆鮮紅李子，周圍的皮膚紫青紫青的，那鼓出來的眼睛裡，顯現出死前極度的驚恐。

  小綠差點叫了出來，捂住嘴巴，跑去給天水仙歌報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