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夾縫生存

  楚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心想讓他下半輩子，就這麼過下去，真的好嗎？

  看著老頭兒那一臉燦爛的笑容，楚易打消了心底的疑慮，這樣一個無家可歸，沒有親人老人，下半輩子還能怎麼過？

  見他伸出手來要銀子，楚易笑著道：「您老在這的消費，記帳就是，不過，您可得悠著點，不然，就您這身子骨，能不能享受一年，都是個問題。」

  聞言，老頭兒收回手，搓了搓道：「嘿嘿，放心吧，傻小子，我身子骨，至少還能活個十年，只要你不耍賴就好。」

  見他又鑽到外邊去了，楚易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時小綠突然說道：「這是你家的老人嗎？竟然供他吃喝嫖賭，你這做晚輩的，還真是有『心意』。」

  小綠的表情可不好，透著幾分嘲諷之色，顯然對楚易這种放縱的行為，極為不齒。

  楚易原本不想解釋什麼，想了想，道：「前輩子老人家勞勞碌碌，不能選擇，總不能後半輩子，還這樣活著，人啊，都得做一回自己的主人公。」

  看到楚易走向閣樓，小綠卻對他這番話，很是意外，趕緊跟了過去，才剛到門口，就見丑歡歡和杜東明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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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歡歡清醒的很快，但也是一臉的疲憊，杜東明就更不用說了，原本激情澎湃的他，像是敗了的花兒，蔫的不成樣子。

  偏偏累這般模樣，杜東明臉上還掛著一縷意猶未盡的笑容，看到楚易出現，才清醒了一些，說道：「你怎麼跑了咧，錯過了仙歌姑娘的琴藝，可謂人生一大憾事。」

  「尿急。」楚易回了兩個字，眼看著他一副要栽倒的模樣，趕緊扶了一把，「你沒事吧？」

  「杜公子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一個空靈的聲音傳來，正是那位美貌如仙的天水仙歌，她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楚易，似乎在想，他為什麼能夠走出這裡。

  看到丑歡歡沒有任何擔心，楚易還是用魂力查驗了杜東明一番，確定他只是疲憊之後，才放下心來。

  他正想著要送杜東明回去，卻被丑歡歡擋了下來，道：「你不知道他家的府邸，他坐我的馬車回去吧。」

  「勞煩了。」楚易微微欠身。

  接過杜東明，丑歡歡面無表情的走出了後院，這時天水仙歌說道：「楚公子還未盡興吧，要不然，小女子，再給公子彈上一曲，好解憂愁？」

  「多謝姑娘好意，家裡還有人等著，這就告辭了。」楚易說著，注視了小綠一番，便匆匆的離開了別院。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原本是宵禁的時候，城中的百姓早已休憩，可對於長安城的王公貴胄們來說，生活才剛剛開始。

  離開醉仙樓，杜家的馬車還在等候，看到楚易過來，車夫招呼道：「小國公讓我在此等候楚公子。」

  楚易回過頭，想到糟老頭的事，嘆了口氣，便上了馬車，雖然宵禁，但杜家的馬車，在朱雀大街上，依舊暢通無阻。

  「看來，杜東明的身份也不簡單啦。」楚易心底想著，自然不會去詢問車夫，他知道即便詢問，車夫也不會告訴他。

  到了巷口，楚易便下了車，徒步走向了自家的房子。

  突然，一陣危機感傳來，楚易正準備從龍符空間裡召出黑劍來，卻想到這裡不是郊外，立即打消了念頭。

  他的反應極快，稍稍的避讓，便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只見一個黑衣人掠過，緊跟著握著劍又朝他刺了過來。

  楚易身形一閃，再次躲過了一劍，但他十分靠近黑衣人，在掠過的剎那，猛的一拳，打在了黑衣人的小腹上，將黑衣人打了個踉蹌，差點栽倒。

  「咦！」雖然沒有動用符紋，但這一拳的力量可不弱，以他的肉身強度，尋常的武生都受不了，可這黑衣人穩住身形後，卻像沒事人一樣，沒有曝露出絲毫破綻來，「你是何人？神國殺手？還是，宣州來的？」

  夜色中，看不清黑衣人的眼睛，但他的實力顯然不弱，他沒有說話，對峙了一番，聽到有人疾馳過來，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楚易不由奇怪：「出手狠辣，一擊致命，不過，卻似乎並沒有要窮追不捨的意思，難道說，只是試探我？」

  看到遠處有火光閃爍，楚易也懶得麻煩，縱身便越過院牆，跳了進去。

  巡夜的差人們很快趕到，見沒有人出現，議論了幾句，便離開了。

  剛走進院子，就見一個人影，靠在他的房間門口，正呼呼大睡，手中還拿著半塊棗花糕，不是小荷又是何人。

  「真是新媳婦上轎，頭一遭啊。」楚易無奈，又將她抱起來，送回了房間，這才思忖起剛才的黑衣人來。

  想了很久，也沒個頭緒，楚易便放了下來，煉化體內的異化符紋去了。

  醉仙居，一道黑影閃過，進了後院，天水仙歌打開了門，見到外面的黑衣人，卻也不驚訝，反到是一臉擔憂。

  「怎麼會搞成這樣？不是說，讓你試探一下嗎？」天水仙歌有些擔憂。

  揭開面罩，一張清秀的臉露出，正是之前的侍女小綠，張嘴便吐了口逆血，卻笑著道：「小主莫擔心，雖然受了他一拳，還是扛得住的。」

  「你說，是他打的？」天水仙歌驚訝道，「他不是符紋師嗎？」

  「顯然，他是在雙修，而且，他武士天賦，一點也不遜色於他的符紋師天賦，這個人很可怕，我甚至覺得，即便我全力以赴，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小綠不由的心悸，「也怪我，竟然輕敵了。」

  「他認出你了嗎？」天水仙歌拿出金創藥給她擦拭了起來。

  「應該沒有，此人一定要注意，不像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小綠說道，「如果只是一個符紋師，杜東明和丑歡歡，不應該這麼對待，剛才試探，恰恰證明了這一點。」

  「如今長安局勢混亂，新任宰相即將上任，想必又是一番腥風血雨！」天水仙歌皺起眉頭，「吾等行事，必要慎重，待到他們斗個你死活我時，便是我等發力之日。」

  「小主何必為了那虛無縹緲之事，將自己置身於虎狼之口，畢竟過去那麼多年，即便他還活著，也未必能成大器。」小綠擦了藥，感覺舒服了一些，卻勸說了起來。

  「住嘴！」天水仙歌露出怒容，「說的什麼渾話。」

  「小綠只是擔心小主安危，還請小主恕罪。」小綠立即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

  「以後這種話，再不能提，否則，便送你返回神仙門去。」天水仙歌是真的生氣，看到小綠認錯，又有些不忍，說道，「這長安城裡，各有各的活法，有的人為權，有的人為名，有的人為財，有的人但求溫飽，便已知足。」

  說到這裡，天水仙歌鄭重的看著小綠，「當年，若不是楚老爺子仁善，救我一家於水火，哪有今日之造化，我天水仙歌，縱然粉身碎骨，也要還了這恩情。」

  小綠看著天水仙歌，很是擔憂，卻又不敢勸阻，過了一會，她突然說道：「小主不知，這個楚易，也是個異類，竟然養了個糟老頭子，供奉他下半輩子吃喝嫖賭，真是一身的傻氣。」

  「哦，還有這事？」天水仙歌不由的好奇。

  「方才他去出恭，我親眼所見，這老頭子似乎與他非親非故。」小綠又道。

  「莫去管他，此人既然跟杜東明他們站在一起，日後必然是宰相一路，我們不必牽連其中。」天水仙歌說完，嘆了口氣，「若是小少爺還活著，或許，跟他一般大了吧，可惜，他不是他，只是奇怪，他怎能脫離我的沉香妙法。」

  小綠欲言又止，她可不認為，那個楚家的小少爺，還能活到今天，而她們家小主，竟然因為一封不能證實真假的信，便苦心尋找。

  比起某些負心人來，小主也是真情真性，殊不知當年與楚家定下婚約葉家，都置身事外，那位葉家掌上明珠，楚家小少爺的未婚妻，便是成為了摘星聖女，也不提當年之事。

  「對了，過段時間，門中會有人過來，到時候，你去安排一下，暫時殺不了這狗皇帝，也不能讓那些幫凶，活的太自在了。」天水仙歌面若寒霜，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至於這楚易，莫要理會他就是，跟杜東明他們在一起，必然是新任宰相的一脈，自有人會去收拾。」

  「是。」小綠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好奇，問道，「小主覺得，這位新任宰相，能有幾分能耐，可別像之前那幾位，入了長安，便身陷囹圄，最後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一點忙都幫不上。」

  「這次可不一樣了。」天水仙歌笑著道，「這位宰相可是三州節度使，年輕時更是馳騁疆場，文武雙全，連丑歡歡都開始親近杜東明，可見這次丑家也不想置身事外，這必將是一場大戲，咱們拭目以待便是了。」

  「不過……」天水仙歌稍有疑慮。

  「不過什麼？」

  「若是得不到天書院的支持，恐怕也難以撼動內廷那幫閹黨，即便天書院支持，摘星閣恐怕也不會置身事外。」天水仙歌說道。

  「這兩大超然勢力，不是獨立於權利之外的嗎？」小綠很好奇。

  「如今大唐內憂外患，尤其是南方神國，咄咄逼人，那些隱藏於深林中的古老勢力，也開始蠢蠢欲動，天書院和摘星閣即便再超然，怕也難以置身事外。」天水仙歌說道，「等到那位新任宰相一到，我們便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