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天水仙歌

  「說的也不錯，不過，如今內廷可是樞密院當政，各地奏摺，基本上過不了樞密院那一關，就會被打回去，所以，名義上是聖上的命令，其實是樞密使的命令。」杜東明小聲的說道，「樞密院的頭頭，叫做馬玄機，已經幹掉了好幾任宰相，可謂權勢滔天。」

  楚易一驚，到現在他才知道，整個朝廷，已經腐敗到什麼程度，簡直一副無可救藥的架勢。

  「你之前得罪的鐘會還記得吧？」杜東明問道。

  「你說神策軍的那個中尉？」楚易說道，「當然記得。」

  「左右神策軍的中尉，都是馬玄機扶持上去的，名義上聽從聖上調遣，實際上是馬玄機的私軍。」杜東明陰沉道，「所以，如果鍾會要是知道你殺了他三個乾兒子，你就離死不遠了！」

  「我是符紋師，他們難道還敢光明正大的殺我？」楚易問道。

  「上上任宰相，滿門超斬，就是神策軍乾的，你覺得他們還有什麼不敢的？」杜東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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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立即沉默起來，過了一會，道：「這麼說來，是馬玄機要神國使團入朝的？」

  「聰明，要不然你以為，誰能夠命令符紋神殿的執法司？」杜東明嘆了口氣，「如今啊，各個都求自保，長安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長安了。」

  頓了頓，杜東明又道，「不過，你不需要擔心馬玄機會找你麻煩，在長安城裡，閹黨不敢得罪的勢力有三個，一是葉家，二是楊家，三是丑家，丑歡歡給你出頭，馬玄機斷然不會繼續找你麻煩，所以這個情，你以後得還。」

  葉家和楊家楚易是知道的，那是曾經的三大古世家，大周諸聖之後，曾經的楚家，便與其餘兩家並列，甚至是三大古世家之首，李氏皇族都忌憚三分的存在。

  然而，最終還是被覆滅，葉勝眉如今是摘星聖女，日後是要繼承摘星閣，即便改朝換代，摘星閣依舊存在，葉家自然厲害。

  楊家就更不用說，一向不參與政治，底蘊深厚，是一頭睡獅，誰也不願意去驚醒它。

  「丑家這麼厲害？」楚易有些驚訝。

  「世襲罔替的魏國公，當然厲害，千年底蘊，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杜東明說道，「只可惜了當年的楚家，一門忠烈，卻落的滿門抄斬的下場，如果楚家還在的話，那群閹黨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了。」

  聞言，楚易心中波瀾起伏，強忍著心底那股悲憤，疑問道：「楚家？還有這樣一個世家嗎？」

  「當然，那可是……」話還沒說完，杜東明突然噤聲，打量了一下馬車外，確定沒有人聽到後，一臉忌諱道，「此事莫提，莫提，否則要犯忌諱的。」

  能讓杜東明如此警惕，其中的緣由頗深，楚易心想：「看來，我楚家被滿門超斬，還另有隱情。」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這麼一個古世家，如此底蘊，怎麼會被連根拔起？」

  聞言，杜東明瞪了他一眼，以為他只是好奇，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那是因為，大唐開國時，楚家先祖曾向太宗皇帝許諾，即便大唐亡國，楚家永不背棄，正因為如此，那位楚老爺子，沒有抵抗，要不然，以楚家的底蘊，若是反叛，整個大唐都要天翻地覆，甚至有可能會……」

  聽到這段故事，楚易心中悲憤難耐：「這個狗皇帝！」

  杜東明愣住了，看著楚易，突然想到他也姓楚，一臉警惕道：「你不會跟楚家有什麼關係吧？」

  楚易意識到自己失言，道：「難道聽到這種背棄之事，你沒有半點痛心嗎？」

  「當然有，可這就是皇權。」杜東明當他是海外遺民，目無尊上，到也並不出奇，但還是警告道，「就跟我之前所說，這話，以後別說，否則，哪怕你得了天書院頭名，也沒人保得住你。」

  「我記住了。」楚易點了點頭。

  「有丑家相護，馬玄機暫時不會找你麻煩，至於舉試的事情，你要參加，便去試試好了，就當一個經歷，主要還是在符紋這一塊，兩月後，符紋神殿要舉行一年一度的符紋大比，奪得第一，會獲得豐厚的獎勵，我幫你報個名，即便你拿不到第一，也得拿個前十，到時候馬玄機不但不會找你麻煩，反而會招攬你。」杜東明笑著道，「以後在長安，也自然暢通無阻。」

  「如果兩個頭名我都拿到了呢？」楚易問道。

  杜東明顯然沒想到楚易會這麼自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就真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不過，兄台，咱能別做夢了嗎？」

  楚易並不想解釋什麼，論文才，他在惡魔島飽讀詩書，自負不會輸太多，論武力，他現在是武徒九重，八個異化符紋在身，同級別基本無敵手。

  頓了頓，楚易又問道：「你剛才說的是世家，為什麼天書院和摘星閣呢？」

  「拜託，天書院和摘星閣，那是超然勢力，從來不參與皇室紛爭，哪怕改朝換代，跟他們也沒什麼關係，他們管的只有異族入侵。」杜東明解釋道，「知道南方的戰爭吧？神國打了勝仗之後，之所以不敢再進一步，就是擔心天書院和摘星閣出手，這次神國使團在宣州全軍覆沒，最後卻忍氣吞聲，還不是因為摘星閣和天書院的存在。」

  兩人正聊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夫古板的說道：「公子，到了。」

  這車夫顯然是杜家的親信，即便聽到什麼，也會當作沒聽到，兩人下了車，杜東明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可悶死我了，咦，這院子不錯啊，看來周老爺子對你這個干孫子，愛戴有加，什麼時候取了周家大小姐啊？」

  楚易心情很不好，哪裡有閒心跟他開玩笑，這時門突然打開，一個聲音傳來：「哼，我家小姐，才不會嫁給這個……少爺呢。」

  小荷原本是想說這個臭不要臉的，又怕楚易等下罰她不許吃飯，還有可能叫她侍寢，便老老實實的喚了一聲少爺。

  「喲，這個水靈的小丫鬟也帶來了，不錯啊，看來你和周大小姐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杜東明上下打量著小荷，看她有些發毛，一溜煙跑進門去。

  「哪來那麼多揣測。」楚易沒好氣道。

  馬三趕了過來，趕緊招呼兩人進門，準備好茶水後，便讓小荷送了過來。

  兩人還沒聊上幾句，馬三突然跑了進來，道：「外面有位公子說要找少爺和杜公子。」

  楚易很奇怪，一旁的杜東明笑道：「除了那個跟屁蟲還能有誰？」

  果然，一到門外，只見丑歡歡的馬車停在外頭，人卻坐在馬車裡不肯下來，不知道是嫌棄楚易這小院落太小，容不下他這個小國公，還是懶得下來。

  見到兩人出來，丑歡歡探出頭來，對杜東明說：「你說話可算話？」

  「你看上誰了？」杜東明一臉好奇，雖然經常出沒於平康坊，他卻知道，丑歡歡對裡面的姑娘，不屑一顧。

  「準備好銀子，天水仙歌。」丑歡歡說完，便放下了窗簾。

  一旁的杜東明臉的黑了，楚易卻很好奇，這什麼樣的地方，竟然能讓杜東明臉黑成這樣。

  「好，答應你，我說到做到。」杜東明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楚易原本是不想去的，逛紅樓還不如在家裡煉化符紋呢，但是杜東明死拉著他去，說以後得習慣這種事情，不然會被人看不起的。

  整的楚易一頭霧水，不去逛紅樓，還會被人看不起？

  杜東明拉著楚易正要上車，身後傳來一個蚊子般的聲音，道：「我……我也……我也要去。」

  轉過頭，只見剛才還磕著瓜子的小荷，正低著頭，一臉嬌羞。

  杜東明一臉壞笑，道：「小丫鬟，這種地方，女人不能去，否則，嘿嘿！」

  「什麼地方女人不能去啊，哼，我答應了小姐，要看著他。」小荷義正嚴詞道。

  這時馬三跑了過來，一把將小荷拉了進去，訓斥道：「你一個女孩子去那種地方作甚？別給公子瞎添亂了，快點進去，把公子的衣服洗了。」

  「那種地方？」小荷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想半天，才明白是什麼地方，立馬掙開了馬三的手追了出去。

  卻發現，馬車早已經消失在了巷口，小荷跺了跺腳，喊道，「我一定會告訴小姐，你去逛窯子了。」

  到了地方，楚易才知道，天水仙歌不是紅樓，而是一個人名，據說就是眼前這座醉仙居的頭牌，號稱看一眼，就要百兩銀子的大美人。

  也難怪杜東明會黑著臉了，看一眼就要百兩銀子，那要是共度一宿，豈不是得千兩萬兩？

  「別想了，仙歌姑娘賣藝不賣身。」杜東明掃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很是心疼。

  丑歡歡可是一點也不心疼，大步豪邁的走了進去，杜東明瞥了楚易一眼，道：「走吧，今晚保准讓你滿意。」

  看到他那副興奮的樣子，楚易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卻有些慌張，什麼場面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這種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