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還沒來得及愛你

  「簡科長，心電圖和全身指標都已經做好了，確實因為突發心臟病的原因。」一個護士冷靜的像簡薇說明這情況，一邊把檢查的單子遞給簡薇。

  簡薇神情一肅，狡黠的目光快速的掃了一下慕晴的症狀，「不能再拖了，這裡還有空餘的病房，立刻手術！」

  「是！」護士們點頭，推著顧慕晴快速奔向手術室。簡薇顧不得還在樓下等著的東方景，此時此刻，沒有什麼事情比救顧慕晴更重要！雖然知道她心臟病的惡化程度幾乎要超出自己的想像，可簡薇還是要奮力一搏。自己還答應過有機會帶顧慕晴一起去旅遊呢，顧慕言那麼在乎她，她絕對不能有事！

  葉之翰望著簡薇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深皺，一顆心擰在了一起，巨大的擔憂和惶恐頓時襲來。慕晴……你一定要沒事！

  準備手術的小組嚴謹有序的整備這手術，副刀消毒結束，走到手術室，卻不見麻醉師，不禁奇怪的問道：「麻醉師呢？他怎麼還沒來？」

  「不知道啊，可能是去上廁所了吧。這個手術時間應該比較長，李麻醉師是從來都不會晚的。再等一下吧。」一旁的機械護士低聲回道。

  「那就再等一下吧，現在她的情況還算穩定。」簡薇也準備好了一切，擔憂的眸子望向躺在手術台上的顧慕晴，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

  「那好吧。阿林，你在出去催一下，不行的話就換別的麻醉過來。」副刀還是有些擔心，急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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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阿林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醫院走廊的一個安全通道里，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把手裡的東西交給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語氣陰森威脅般的問道：「聽清楚了嗎？」

  「你放心……我，我一定會辦好的。」那個醫生急忙接過男子手中的東西，慌張的塞到口袋裡便錯過他走了出去。

  半晌，男子才緩緩的扭頭望了過去，眼角划過片刻的遲疑和不忍後再次變成了那般的決絕。狹長的眸子微微垂下，好像在想些什麼一樣，眼底藏這不易察覺的難過，拳頭緊攥，心頭一橫，轉身離開了。

  「哎。李醫生，你怎麼還在這，快點去手術室吧！」阿林看到李醫生從樓梯里出來，急忙揚聲喚道。

  只見李醫生聽到阿林的身影，整個人顯然都被嚇了一跳，急忙咽了一下口水，就連走路的姿勢也變的不自然了起來。小跑了兩步，急忙應道：「這就來，這就來。」

  「走吧！」雖然看著李醫生和平時有些不對勁，不過由於著急手術的原因，阿林也沒有多想，急忙帶著李醫生走到了手術室。

  手術燈打開，手術室里充斥這濃烈的消毒藥水的氣息。李麻醉師配好了藥劑，就在麻醉的時候整個人的手都在不斷的發抖，汗水不停的從額頭上滾落下來，神情緊張這好像在擔憂這什麼。大家的注意都在即將的手術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李麻醉師異常反常的舉止，他連忙咽了幾口口水，眨了眨眼，伸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麻，麻醉結束。」

  聽到李麻醉師的話簡薇深吸一口氣，秀眉微微緊皺，凝望這顧慕晴，無論如何，我都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的。慕晴，你一定要挺過來。

  簡薇神情一凜，渾身散發這逼人的氣勢，嚴肅的說道：「手術開始。」

  東方景在樓下等了好久都沒見簡薇上來，不禁有些擔心的上去問了問，結果發現簡薇居然又去親自做手術了。正是知道簡薇這種性子，東方景才會更擔心，她總是替別人考慮，可什麼時候才能替自己想一下。如果簡薇不是自己的妹妹的話，自己一定會十分欣賞這個年輕無私奉獻的女醫生。可身份變成自己的妹妹的話，自己反而想讓簡薇多自私一點，多為自己考慮一點。自己這個妹妹，恐怕以後都改不過這樣倔強的性格了。想著，東方景無奈的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微微搖了搖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術室里的依舊保持這極度的緊繃。簡薇精神保持這高度集中，就連累都感覺不出來，一心都在顧慕晴的身上。她是顧慕言最心愛的人，自己記得當初他為了顧慕晴而發怒的樣子，自己記得他當初跟自己說的那些話，這種失去重要親人的感覺，簡薇真的不想讓顧慕言體會到。

  手上每一個動作都在最危險的地段，一個不小心，就可能造成不可彌補的後果。豆大的汗水留下來，簡薇只覺得自己口乾舌燥，這絕對是自己做過最讓人覺得艱難的手術了，沒想到顧慕晴的心臟已經惡化到了這種程度，就算憑藉自己的醫術，也不一定能夠保證一定會成功。

  「滴——」心電監控突然發起尖銳的響聲。

  那道刺耳的聲音頓時讓簡薇心頭一沉，整個人都大腦倏地一片空白。

  「不好了，簡醫生，病人血壓急速下降！」盯著心電監控的護士急忙喊道。

  「簡醫生，快止血！」身邊的副刀焦急的聲音響起。

  簡薇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低頭凝神一看，充滿血腥味的鮮紅血液在不斷的從顧慕晴的心臟湧出，簡薇急忙止血，止血海綿不斷的被鮮血浸透，一片又一片，幾乎快要把自己的雙手染紅。

  「不……不！」簡薇情緒有些失控，激動的吼道：「怎麼會這樣，血為什麼會停不下來。出血點在哪裡？！在哪裡！」

  簡薇急忙喊著，手中不斷用醫用海綿吸著還在不斷流出來的鮮血。可剛剛吸到海綿里，便又湧出更多的血出來，根本無法止住。

  「不行了簡醫生！」副刀從未看到簡薇會在手術台上出現這種慌張的模樣，甚是在面對數百號醫學專家的面前都沒有過絲毫慌張，可現在整個人的情緒都完全失控了一樣。一向冷靜果斷的目光變得慌張了起來，手中的動作也變得發抖，副刀急忙抓住簡薇的手，激動的喊道：「你也看到了，病人的心臟一直屬於負荷狀態根本撐不住了，估計就算出血也不是可能只有一個出血點！」

  「不，我不信！我一定要找到，我一定要救活她！」

  「簡醫生，不好了，病人的情況很危險！」護士眉頭緊皺，急忙喊道。

  「不！慕晴！慕晴你撐住！」

  「你一定不能有事！」

  「慕晴——」簡薇鼻尖湧上一股酸楚，手中的動作變的越來越快，簡薇不相信，老天真的忍心讓慕晴這樣離開，她還那麼年輕，她還沒有經歷過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怎麼可以就這樣離開呢！簡薇眼眶通紅，湧出的淚水酸的眼睛發疼，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儘是一片血紅。

  綠色的燈光打開，手術室的大門被推開，葉之翰記得當時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看到被推出來的顧慕晴，自己整個人都是麻木的，甚至不知道要如何走過去，甚是不敢去多看一眼。仿佛晴天霹靂一般，一種被抽離的痛苦劇烈的襲來，快要讓自己崩潰。自己還沒有說出口，還沒有要讓她幸福的生活下去，還沒有來得及……跟她說一句我愛你……

  憑什麼，她憑什麼就這樣先離開！葉之翰瘋了一樣沖了過去，推開身邊所有人，抱著顧慕晴漸漸發涼的身體不願離去，自己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傷心欲絕千刀萬剮，那種一個鮮活的生命，自己深愛的人眼睜睜的離開是一個什麼樣的感覺。沒有絲毫感知一般，淚水不斷的落下。甚至沒有絲毫的預兆，讓自己連最後一句話都不跟你說嗎？

  「慕晴……我還沒送你回家。我還沒帶你去新開的甜品店呢，你不是……不是最喜歡那些精緻的點心了嗎？」葉之翰望著顧慕晴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的面容，嘴角勉強的撐起一絲笑意，努力揚起聲調，「你快醒醒，你醒一醒啊。我這就帶你過去。」

  「之翰……」望著葉之翰的模樣，簡薇用力咬著下唇，豆大的淚水不停的滾落，心仿佛被刀子狠狠地戳著，背過身子去，掩面不斷的抽泣這。

  「慕晴！顧慕晴！你醒醒，你醒醒！——」葉之翰歇斯底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葉之翰絕望的吼聲快要讓簡薇無法承受，只覺得嗓子乾的有些發痛，巨大的自責快要將自己淹沒。

  東方景走到簡薇的面前，將她弱小的身子攬在懷中，眼中儘是無盡的心疼，輕輕的伸手摸著簡薇的頭髮，希望能夠給她一絲依靠。簡薇把頭埋在東方景的胸膛，身子不斷的發抖抽泣這。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依舊下個不停，陰雨綿綿那種濕冷的空氣不斷的鑽進人的骨髓當中，讓人從骨子裡感到寒冷，那麼的淒涼，那麼悲愴。

  葉之翰仿佛一個沒有感知的，麻木的行屍走肉一樣從醫院走了出來。細小的雨水不斷的拍打這他的面龐，那麼冰冷攝骨，一滴滴水珠滾落，早已經不知道是自己的淚水，還是老天爺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