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轉身就想逃，可我的身體因為恐懼無法動彈了，這叫我在心裡狠狠的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大罵自己沒出息。

  等到她朝我靠近時，我再也忍不住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中午，我感覺身上疼的很，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樣，身邊還多了一把油紙傘。

  這把油紙傘我認得，就是那個老婆婆過來時撐的。

  這確定了我昨晚的經歷都是真的，可是後面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的身上會這麼疼？

  還沒等我細想，外面就響起了急促的喊聲：「阿強，出，出事了，六，六爺回來了……」

  那喊聲是賣豬肉的李三，跟我年齡相仿，平時也和我玩的最好。

  我趕緊出去了，見李三肥胖的身體流滿了冷汗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應該不是六爺單純的回來了。

  李三抓住了我的胳膊，不等我問就拉著我往東頭跑。

  

  那東頭圍滿了人，我們兩個廢了不少的力氣才擠進去，結果一擠進去就看到了一口棺材，還是黑漆棺材，正放在架車上，車頭跪著一個披麻戴孝的女孩。

  她僅有十六七歲，皮膚很白皙，扎著一個馬尾辮，非常的可愛。

  此刻哭成了淚人，讓我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同情感。

  李三趕忙說了起來，這時我才知道，面前的女孩兒是六爺的女兒，叫黃丹，至於那棺材裡躺著的正是六爺，他果然沒能活著回來。

  我跟李三一起把架車拉回了扎紙店，一路上黃丹哭的很傷心，不停地喊著爹，讓我的眼淚跟著落了下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勸她，而黃丹也沒有心思理我，一整天都在六爺的棺材前跪著，燒著紙錢。

  李三見不得這種景象，對我瓮里瓮氣的囑咐了起來：「阿強啊，六爺死了，你就是他姑娘的唯一親人了，你可得好好待她，不然我饒不了你。」

  李三這人很仗義，跟我一樣見不得可憐人，所以我鄭重的答應了他。

  黃丹聽見這話哭聲漸漸地停了，睜著通紅的眼睛盯住了我，輕輕地喊了一聲哥哥。

  也是這一聲哥哥讓我許下了保護她一輩子的諾言，更讓從小孤苦無依的我擁有了奮鬥的念頭。

  六爺不在了，我要好好掙錢養他的女兒，這樣也不枉六爺照顧了我一場。

  但耽誤之急還是要先把六爺安葬，給他舉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李三告訴我這事他會出錢出力，還說過幾天他就帶一幫兄弟幫我抬棺材，叫我好好的給六爺守孝，讓我是非常的感動。

  在李三走後黃丹跟我聊了起來，起初聊的都是一些家常事，可是後來她突然跟我說起了六爺的死因，還說她親眼看到六爺是被一個人殺死的，讓我給六爺報仇。

  我疑惑了，六爺不是為了幫助老關改風水局死在了因果報應中嗎？怎麼是被人殺死的？

  黃丹十分肯定的說：「哥哥，我爹確實是被人殺死的，殺死他的人還是我五伯，那晚我看的一清二楚，是他把我爹的頭割下來的。」

  我睜大了雙眼，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結結巴巴的說：「五，五爺？五爺殺了六爺？他連自己的堂兄弟都不放過？」

  黃丹抽泣了起來，我想起了我娘，如果六爺真的是死在五爺的手裡，那我娘也絕對是五爺殺的，我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五爺問清楚，一定要親手給他們報仇。

  黃丹看出了我的決心，她抹了抹眼淚，說：「你現在不是他的對手，你要好好學《入地眼》，只有入地眼能對付他，我會盡全力幫你的。」

  黃丹的年齡不大，但是對《入地眼》的了解很深，我們兩個在六爺的棺前聊了一整晚，讓我對她是非常的佩服。

  漸漸地，她靠在了我的肩頭睡著了，那均勻的呼吸聲讓我知道她睡的很香，所以我沒敢叫醒她。

  等到我全身都麻木的時候，黃丹才慢慢地醒來，她的臉紅了，有些害羞的說：「哥哥，讓你遭罪了。」

  我搖了搖頭，挺直了胸膛，說：「這點罪算啥？我可是要照顧你一輩子的，今後有啥事儘管跟哥說。」

  黃丹笑了起來，那笑容很可愛，讓我都看呆了，也讓我不自覺的臉紅了。

  我趕緊岔開了話題：「那個黃丹，你以前住在哪裡呀，我怎麼一直沒見過你？」

  這是我為了緩解尷尬無意間問的，但黃丹認真的回答了我。

  原來她一直在省城上學，很少回家，這次是老關通知她回來的，而一回來就聽到了這件事，讓她過了很久才接受。

  省城距離我們這很遠，黃丹能考進那裡的高中除了自身外，應該還有六爺的原因，畢竟六爺曾經身居高位，不可能不照顧她。

  黃丹接著說：「給爹辦完葬禮我就不去學校了，我要回來好好幫你開店，幫你掙錢。」

  我趕忙說道：「不不不……你繼續上學，我跟了六爺也有一段時間了，學到了不少東西，我可以掙錢供你，你要好好的考上大學。」

  黃丹很感動，哭著撲進了我的懷裡，也讓我第一次被女孩抱著，嗅到了屬於她的體香，心裡很滿足。

  跟黃丹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我再也無法忘記她，甚至還讓我生出了心猿意馬的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我埋在了心底，畢竟她現在還是學生，將來的路跟我不同，我們能不能走到一起還不一定。

  在六爺的葬禮結束後我和李三一起把黃丹送到了車站，看到她依依不捨的樣子說實話，我很想讓她留下，但我知道我不能說，因為她跟我不同，不能把這麼多年的寒窗苦讀給浪費了。

  車緩緩地開走了，李三感慨了起來：「可惜了，要是她不上學也該結婚了，畢竟在咱們農村十五六歲有娃的都不在少數，那時我也能喝上你倆的喜酒了。」

  我白了他一眼，說：「想啥呢？她是我妹妹。」

  李三一瞪眼，說：「啥妹妹？我估計六爺活著的時候早就想好了，給黃丹找個倒插門，不然咋能把你招來？」

  我現在聽到倒插門就是一陣的頭疼，也懶得理他，自顧自回店裡了，至於李三也回家了。

  剛踏進店門我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那味道我太熟悉了，趕緊搜尋了起來。

  在看到裡屋的笤暨（供桌）上插著三根燃燒的香後，我脊背發涼，因為我走的時候根本沒有點香，至於黃丹也沒有，因為我們這不會在屋裡供奉先人。

  我咽了口唾沫，走近了笤暨，那油紙傘不知什麼時候到了笤暨上，此時正在香爐的背後，那三根香明顯是在供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