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規矩和底線

  馬躍龍苦笑一聲，他眼中的祁佟偉，當然是一個形象偉岸的人。

  為了下游沿村百姓的村產，完全不顧自己的官帽。

  冒著生命危險，帶病從湍急的江水裡穿行，冒死去炸垃圾和橋墩。

  和現在這個滿嘴打哈哈，享受犯人們送來的熱水和香菸的祁佟偉，實在聯繫不到一塊。

  祁佟偉一看就知道馬躍龍在想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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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應該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馬躍龍是訓練民兵的，脫口而出道。

  「戰士！」

  在他眼中的祁佟偉，那就是在槍林彈雨里，不顧生命危險衝殺在前的革命戰士啊。

  現在的年代已經不時興說這些了，不過馬躍龍是那個年代的生人，平常訓練戰士時，還是免不了要拿革命精神說教一通。

  祁佟偉呵呵一笑，豎起大拇指道。

  「革命戰士，值得欽佩！」

  「不過革命戰士嘛，並不都是完人，比如我們當年的統帥，可是有六位夫人！」

  「當年我們江南軍區司令員，被降為普通一兵，發配農場工作的事情聽說過沒！」

  馬躍龍聽了樂了，點了點頭。

  他是訓練民兵出身的，對部隊裡的軼聞，當然懂得不少。

  這位江南軍區司令員，可是大有來頭的人，作戰非常勇猛，無論是果黨部隊還是日寇，碰到他無不聞風喪膽。

  後來還以他的經歷，改編了一部電視劇，就是大名鼎鼎的某劍。

  某劍里的主角感情經歷，也是根據江南軍區司令員的感情經歷改編的，妻子在抗戰中犧牲，後來和年齡小他很多的護士，結為連理。

  不過還有一段感情經歷，電視劇里沒拍，嚴格來說是不敢拍。

  那就是這位江南軍區司令員，後來居然喜歡上了護士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子。

  兩人產生了感情，江南軍區司令員，提出要和護士離婚。

  這件事被護士知道後，直接告到了毛主席那裡，要毛主席主持公道，批判當代的陳世美。

  高級將領居然搞陳世美那一套，拋妻棄子，在那個年代可是大事，這件事在軍隊上層掀起軒然大波，上層親自指示，只要不離婚，一切都可以談。

  這位江南軍區司令員，本來就是個固執的人，堅決不同意組織的意見，堅決要離婚。

  結果最後，上層震怒，直接把他調到農場去，從開國將帥降級為普通一兵。

  小姨子最後也沒和他在一起，而是娶了一直默默跟隨他的保姆。

  祁佟偉又抽了口煙道。

  「就算是戰士也有弱點，人無完人，何況我！」

  「我這個人有個最大的弱點，那就是煙不離手，沒有煙和要我命一樣！」

  「上次派我去醫院裡看護外商，不能抽菸，可憋死我了！」

  馬躍龍哈哈一笑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這拿煙方式，是違反紀律的啊。」

  祁佟偉搖頭道。

  「馬部長，你好像忘記了，咱們第一次交心，是在你家裡喝酒。」

  馬躍龍不知道祁佟偉想表達什麼，卻聽祁佟偉悠悠地道。

  「那時可是上班時間，嚴格來說，也是違反紀律的。」

  馬躍龍唔了一聲，他倒沒把這件事當回事，畢竟馬躍龍不是做辦公室的。

  只要以訓練民兵為理由，隨時都可以出去，連考勤都可以不打，管他什麼上班下班。

  他忍不住道。

  「祁副所長，你們公安也是一樣吧，辦起案子拉，昏天黑地的，哪裡還管什麼上班下班。」

  祁佟偉眯起眼睛抽了兩口煙道。

  「馬部長，這個世界，如果一切都守規矩，什麼都辦不成的。」

  「如果一切按規矩，什麼都能辦成，那隻要上頭下一道聖旨，豈不是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不成了形式主義勝過一切了嘛。「

  馬躍龍若有所思，緩緩點頭。

  形式主義勝過一切，那怎麼可能嘛，上頭正要嚴打形式主義呢。

  祁佟偉又美滋滋的抽了兩口煙道。

  「我知道你要說啥，咱們利用幹部身份，在這裡混煙抽，是違反紀律的。」

  「但有些東西，就得怎麼快達到目的，怎麼來。「

  「咱們炸橋，也是違反上級命令的，也是違反紀律，最後救了人不是！」

  說完，祁佟偉舒舒服服地往地上一躺道。

  「結果還背鍋了，現在，咱們算是享受一點違反紀律的福利，哈哈哈！」

  馬躍龍被祁佟偉給逗樂了，笑道。

  「祁副所長，我懷疑，你辦案的時候，沒有少違反紀律。」

  祁佟偉神秘一笑道。

  「這個可不能告訴你了，屬於個人機密。」

  「我還是那句話，一切都守著規矩，最後，什麼事都做不成，只會被老百姓戳著脊樑罵。」

  馬躍龍突然若有所思道。

  「祁副所長，我突然想起來，高鎮長年輕的時候，也說過和你一樣的話。」

  「說是凡事都守著規矩，什麼事情也做不成的。」

  祁佟偉的臉色嚴肅起來道。

  「規矩可以不守，但底線不能沒有！」

  「高鎮長失去的，已經不是規矩，而是底線了。」

  雖然馬躍龍被高德光送進來了，但還是不願意說高德光的壞話，於是閉口不談這個問題。

  祁佟偉則是吞雲吐霧，這個世界上有三種人。

  一種人慎言慎行，立言立身，這是聖人的要求，祁佟偉自問做不到這一點。

  另一種人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裡，他可以無視規矩，但是絕不會逾越底線，這就是祁佟偉的做法。

  最後一種人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裡，他直接欺騙自己，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其他什麼宏偉的目標。

  其實都是在為自己謀私利，這就是高德光的做法。

  縱然年輕時高德光說過和自己一樣的話，但祁佟偉知道，自己和高德光，永遠都是兩條道上的人。

  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都不會相交。

  突然間，燈光一暗，一個身影擋在祁佟偉面前，冷笑道。

  「祁副所長，吞雲吐霧的，享受啊，舒服啊！」

  「這幹部的威風到了所里，還是半點沒改啊！「

  赫然是泰哥，這個傢伙死性不改，又想著要來找祁佟偉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