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暫且不管(2)
2024-06-02 23:10:51
作者: 易洋
美酒唇邊,軒轅徹卻笑而不飲,正暗想曲子落了會有什麼好戲,就聽到了有人呼的大聲拍手叫好,那響亮豪邁的音色別人辨不出來,他卻清楚,那是有著深厚功力的人才有的……
差一點,他就噴笑了出來,只暗道好在沒把酒含進嘴,否則指定噴出來不可,跟著就果然聽到了中氣十足的吼賞聲:「小二,小二來啊,爺們要打賞!」
一犬吠形百犬吠聲,有那麼一間人吼喝著要打賞,自就有了第二間跟的,第三間跟的,再加上小二似乎事先就得了交代,還尖著嗓門唱出來XX間賞了多少,XXx間又賞了多少,更是將一群腦子正熱的大腦爺們激得熱血沸騰生出斗意,接連著就一間比一間賞得多,甚至還有補賞的,爭的不過就是一個臉面,然後……
葉鑫宇嘴角直抽抽了起來,斜眸就瞥向軒轅徹。而軒轅徹也馬上發覺了他的目光,還欠抽的回他明艷一笑舉杯敬了他一下。
起初就言明,男女有別,蘇靜卉好歹是親王府夫人,要她撫琴給太子殿下助酒興不是不行,但至少不好直接露身,更不能向其他雅間的客人言明撫琴的是她,只能說是琴師!
當時還不覺怎麼,如今仔細起來卻發現是個坑,但也遲了……
別的雅間的客人不知道撫琴的是她,打賞琴師很正常,賞得兇狠拼的也是各自的臉面,歸根到底說起來也不是在侮辱蘇靜卉,而蘇靜卉也不能不收這些錢,不收就要給人家一個交代,豈不就說穿了?本就不能說穿,又豈能這時候說穿?而,別的雅間都賞了,單單他們九重天間不賞像什麼話?說他們沒格調聽不出曲好?還是說他們沒銀子可賞?
雖各不知道樓里如今都有些什麼人,可太子殿下是醉仙樓的常客,慣訂九重天間,儀仗就在樓下,後邊進來的定然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在,而堂堂太子殿下打賞不起或者不賞像什麼話?而太子殿下都得裝著糊塗賞的話,雅間裡的其他人敢不跟著意思意思?
搞,清,楚,大家現在打賞的人可是琴師!而不是蘇靜卉!
說白了,就是蘇靜卉一曲,把九重天間原本那些不願掏錢的給宰了個一圈整齊,還讓其他雅間的大爺們心甘情願的給腰包瘦了個身……
真真是,一箭好多雕!
看著葉鑫宇面色發黑極力控制還是略扭曲,還是要跟著太子殿下裝糊塗打賞,軒轅徹差點沒笑抽。
而此時另一雅間,平安鏢局的各位也面色各有各的微妙。
他們算是這整件事的半個參與者,自是比別的雅間的人清楚這一股打賞熱潮的真相,而,若蘇靜卉不派翠竹來請他們「幫忙」,事未必辦不成,但,他們卻絕對會像別的雅間的客人一樣,腦子一熱也好為了臉面也罷,肯定會跟著就掏了銀子打賞……
最主要的是,設計這一切的人只有十五歲,他們的新主子!
這時,辛掌柜又親自帶領了好些小二抬酒上樓,一一送往各個雅間,道的是琴師還各位大爺的謝禮。
原本沒想到打賞出去之後還有美酒當回禮,眾人均是一怔,而後都樂了,夸樂師會做人,情緒再度被掀高起來,舉杯歡碰繼續時,蘇靜卉也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平安鏢局眾人所在的雅間……
軒轅徹之後給她定做的衣服,華麗而艷麗,太招搖,夜裡燈下人影一晃而過也明顯,因而她早上來時特地帶了身自己先前在珍繡坊做的衣服,款式尋常而輕便,青綠祥紋,外罩貂鼠皮襖,頭上也簡單的別了幾支珠釵,步搖全卸了,免得舉步一搖發出叮噹聲響,別的雅間中耳尖的,一聽就知道有女子從樓道過,然,卻正是如此簡單的裝扮,才讓雅間裡所有乍一見到她的眾人,誰也不敢輕慢了她。
踩著刀口討生活的人,或許未必有幸見過多大的貴人,可南奔北走見的世面絕對不少,又在座小小也是一地管事能獨當一面,哪能沒點眼力價兒,瞧不出來那番裝扮是為避人耳目?再加上……
那乍一看由內而外靜若止水的氣質,卻是一腳進屋開始就多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宛若高高在上的王者駕臨,讓人只能仰望!
「請諸位百忙抽空來這一趟,確實是我任性了,但外祖父既然將這重擔交於我,我自不能含糊了事,更一面不見招呼不打就自此號令實在太不尊重諸位,才特地請了諸位各地趕來……」
蘇靜卉輕輕慢慢的說著,便走去桌前乾脆利落的自己取杯斟了一杯酒,敬向各位:「我年紀小,懂的不多,還望諸位日後多多指點。」
說罷,豪氣的將酒一仰而盡。
酒乃烈酒,不適合女子,如此一飲而盡倒是豪邁,卻絕對火辣如刀過喉,蘇靜卉那精緻的小臉明顯變色,可她卻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嬌小單薄的身子更直挺挺一晃不晃,看得一大群踩刀口討生活的大老爺們情不自禁想叫好。
這是骨氣,是傲氣,是豪情,是氣魄,學不來,不是一般人能有,更不該出現在一個淑名滿京城的閨中小姐豪門夫人所有,但……
卻就真真實實的在他們眼前,且,硬要比,甚至比當年的林老爺子更勝三分!
「身份關係,酒量也有限,就不能一一敬諸位了……」蘇靜卉很快回復了面色,又在隨行而來的翠竹和幼梅瞪眼間倒了一杯,再次敬向眾人:「諸位,請。」
這一次,她沒有又兀自一飲而盡,而是筆直端杯,等著眾人。
趙總鏢頭很快反應過來,第一個起身舉杯回敬,而後眾人接二連三的效仿……
蘇靜卉知道,他們這算是暫且認可了她這個接班人,勾唇而笑:「日後,多多指教。」
眾人紛紛以趙總鏢頭馬首是瞻,跟著直道「言重」,將酒一飲而盡……
蘇靜卉很快離開,宛如從沒進那間雅間見什麼人。
「夫人,您還好嗎?」翠竹是喝過那酒的,自是知道其滋味,而蘇靜卉往日是很少飲酒的,更別說烈酒了。
「還挺好。」除了喉嚨有些發辣外,別的真的沒什麼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