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興不渾說

  看了看天色，估算該是快晚飯的時間了，蘇靜卉還在想著是去郁翠園欣賞著虛偽嘴臉下飯，還是乾脆裝不舒服窩在院子裡享受清淨，蘇老夫人身邊的劉媽媽就來請了。

  「大小姐，老夫人讓奴婢來接您去郁翠園吃飯呢。」

  劉媽媽說明來意後就是一嘆：「那兩天老夫人身子也有些不利索，也就沒親自過來看看大小姐，今個兒是見到了……大小姐您是不知道，您回來後她老人家就直跟奴婢叨叨說大小姐您瘦了，精神也大不如以往，可得使勁的好好補補才行，這不，命廚房做了許多大小姐愛吃的，還催著奴婢來接人。」

  影帝影后也不過如此吧……

  蘇靜卉淺笑：「是我不好，累祖母擔心了，還勞煩劉媽媽您親自過來接。」說話間就親昵的拉住劉媽媽的手，把自己腕上的蜜蠟珠子撥到了她腕上：「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往後還請劉媽媽多多提點。」

  蘇靜卉從來不來這一套，就算是打賞也是經由奶娘的手，這麼破天荒的頭一次還做得這麼順暢毫無違和感，豈能不把身經百戰的劉媽媽給驚了一驚，何況那蜜蠟珠子可是稀罕物價值不菲，奶娘一旁看著蘇靜卉就這麼送了都驚愕又肉疼的很。

  好在，劉媽媽是個經風浪的，很快便鎮定下來，輕輕推了蘇靜卉的手拍了拍，福身：「奴婢謝大小姐賞。」

  提點之類的，壓根不提。

  老狐狸……

  蘇靜卉暗暗冷笑，卻也不跟她計較，反正東西她是已經收下了，日後若是不學著拿人手軟點，可就莫怪她無情，不是讓她翻倍吐出來那麼簡單能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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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翠園。

  蘇靜卉坐小轎隨劉媽媽到的時候，就差蘇淵沒到了。

  趁著這功夫，眾人在廳里有說有笑的聊了會兒天，蘇老夫人自是又把蘇靜卉招到了最跟前，連嫡庶幾個孫子都擠到了一邊去。

  雖然蘇靜卉的記憶里有，但這卻是她醒來後頭一回見到弟弟們以及二房的堂弟堂妹們，自然以她的眼光重新打量了眾人一番。

  首先是蘇雲博，蘇葉氏給蘇淵生的另一個孩子，蘇家的嫡長子，今年十二歲，模樣倒是得了蘇淵六分蘇葉氏三分，融合一起十分俊俏，眉宇之間也有伶俐慧氣，可惜也是個傲慢不可一世的，自蘇靜卉進門開始，只淡淡不削的掃了她一眼，倒是雖然應付了事，卻也確實是給她行禮打了招呼。

  另兩個是庶出的蘇雲覽和蘇雲群，一個十一歲一個十歲，模樣都是俊俏的，眉宇之間也不乏伶俐，就可惜了是庶出，平常沒少受打壓，成了膽怯脾性，連看蘇靜卉都是時不時偷偷飛一眼，生怕別人看到苛責似的，難成氣候的樣子……

  可，蘇靜卉更信封三分天生七分養成，這兩個庶出弟弟日後能不能成氣候，還得看怎麼養，什麼人養！

  大房的幾個孩子都過了一遍，接下來便是二房了……

  二房比大房枝繁葉茂，光嫡出能下地跑的就有兩女一男三個了，眼下二夫人蘇桃氏肚子裡又揣著一個，庶出的更有三女一男之眾，倒是，不論嫡出還是庶出，二房最大的也才九歲。

  蘇靜卉粗略過了一下，除了暗暗讚嘆一聲二爺那方面能幹之外，其他並不想多加評論，也不想跟那一堆小豆芽有太多的瓜葛，更不指望他們日後能給她什麼幫助，不給她添亂添堵就不錯了。

  一屋子懵懂還不知事的小蘿蔔頭圍繞在一群虛偽的嘴臉旁，氣氛倒是微妙的挺好，蘇老夫人這頭才關切了蘇靜卉幾句，蘇淵便到了。

  二爺在外地任職，小小芝麻官一年到頭也難回來一趟，這會兒蘇淵到了便算是人到齊了，可以開飯了。

  蘇老夫人笑吟吟的拉著蘇靜卉的手不放，蘇靜卉也不駁她，順勢攙了她往飯廳去，蘇靜靈哪甘落後，笑嘻嘻的就自然湊去了另一邊：「祖母，靈兒也攙您。」

  「好好，都是乖孩子，都是好孩子。」蘇老夫人很是欣慰的模樣直點頭。

  蘇家家教有一條，食不言寢不語，眾人安安靜靜用罷晚餐，便移回了小花廳喝茶陪蘇老夫人說說笑。

  約莫盞茶的功夫，二夫人蘇桃氏便扶著腰率先告辭，而後蘇葉氏也推說有事，連帶著嗅到不對勁而想賴著不走的蘇靜靈帶了走，蘇雲博只想趕緊離開在沒有長輩看管的地方繼續去瘋，蘇雲覽和蘇雲群則是識趣的跟著走……

  最後，劉媽媽也一個眼神支開了屋裡其他媽媽和丫鬟，連蘇靜卉的奶娘林媽媽都沒能賴著，只留了自己一個侍候蘇老夫人，蘇淵以及蘇靜卉這三代三人。

  看著恬靜坐在那裡目都不斜視的蘇靜卉，蘇淵與蘇老夫人不禁相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驚訝。

  突兀的，蘇老夫人問：「卉兒，你老實告訴祖母，想不想進宮？」

  這話出口，卻是蘇淵驚愕之後微微擰起了眉。

  蘇靜卉順聲轉眸，便把蘇老夫人眼底隱隱的期待以及蘇淵的反應看得真切，不禁挑了挑眉，卻也同時勾唇一笑，明知故問：「祖母這麼問，是跟父親商量過的嗎？」

  蘇老夫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倒是怔在了那裡，而蘇淵看著蘇靜卉的眼神卻隱斂的多了抹詫異，想他官場翻滾了這麼多年，自認真實心思情緒還是收放自如藏得很好的，卻怎麼就被這個女兒給看出來了？

  狐疑間不禁隱隱有些期待，蘇淵定定看著蘇靜卉。

  蘇靜卉本就不覺得有什麼好怯他，又見他盼她能說點讓他驚喜的，就乾脆直直的回視他：「父親不是不希望女兒進宮嗎？難道女兒會錯意了？」

  那語氣，很輕很慢，卻同時敲響了蘇淵和蘇老夫人心裡那面鼓……

  蘇老夫人自然是知道蘇淵的心思的，可剛剛看著蘇靜卉那麼恬靜溫婉的坐在那裡，一股子由內而外的聰穎靈慧，是往常絕對不會有的，就不禁脫口問了那麼一句，卻不想連連被反問了，哪能不面色微妙？

  「卉兒何出此言？」蘇淵微微挑眉，一派鎮定的問，可那雙深處隱隱有光暗閃的眸子卻完全出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