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邪火

  「戰王是誰？」沈落玉在京中還從來沒聽過這號人物。

  「戰王是咱們大盛唯一一位異性王，只聽命於我父皇，本王也從未見過他的真容，聽說他曾一人擊退十萬敵軍，也不知是個什麼長了三頭六臂的怪物，以後你離那棟宅子遠點。」傅羨之語氣裡帶著酸味。

  沈落玉表面答應，心裡暗嘆傅長臨那位朋友還真是了不得。

  回了譽王府，七八個太醫早就等候多時，抬著傅羨之一窩蜂進了他的寢室，將門緊緊關上。

  沈落玉在他門前裝模作樣掉了兩滴眼淚就要回屋睡覺，豈料剛轉身就碰上急步走來的陸靈芸。

  她健步如飛，沒有半點身患重病的模樣：「王爺呢？王爺怎麼樣了呢？」

  「我也不清楚呢。」沈落玉讓了路，無心和她多糾纏，累的只想倒頭就睡。

  陸靈芸卻像瘋了一樣朝她撲來：「都是你纏著王爺讓他帶你去賞梅，他才會被刺殺的吧，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沈落玉肩膀被她指甲扣的生疼，從袖中掏出銀針毫不留情扎她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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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別什麼都往我頭上扣呀，是王爺主動要帶我去賞梅的，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陸靈芸吃痛放開她，心裡嫉妒的發狂。

  她看著手臂冒出的血珠，驀然想通什麼，陰沉開口：「是你用針扎了我，我才把茶水潑了一身太后的，對不對？」

  沈落玉將針收進袖子，笑吟吟道：「這種沒憑沒據的話，姐姐可不能亂說，污衊王妃也是不小的罪名。」

  「你等著，早晚我會抓到你的把柄！」陸靈芸咬牙切齒。

  「都聚在外面吵什麼？」屋裡傳來傅羨之陰鬱暴躁的聲音。

  陸靈芸計上心頭，嗚咽一聲就要跌倒：「妹妹，我不過是來關心王爺的傷勢，你也不至於動手推……」

  沈落玉抬腳踹在她屁股上，往地上一躺：「姐姐，王爺不過是帶我去了一趟梅園，你也不至於嫉妒到動手推我吧？」

  陸靈芸被她一腳踹到牆上，震驚傻眼：「你怎麼能搶我的話？」

  「真是一刻都不消停，有什麼話進來說！」傅羨之吼了一聲。

  陸靈芸乖乖閉嘴，和沈落玉一同進了屋裡。

  傅羨之穿著中衣躺在床上，臉色羸白，英俊的眉宇一片沉色：「怎麼回事兒？」

  「王爺。」沈落玉先發制人，以袖抹淚，「姐姐不滿您帶我去了梅園，說我是不要臉的纏著王爺，上來就把我推倒了。」

  「王爺，您別聽她胡言亂語，是她踹了芸兒！」陸靈芸著急辯解，向一旁侍女求證。

  那侍女點頭：「奴婢作證，側妃娘娘沒碰王妃一根手指頭。」

  「你是她的婢女，肯定幫她說話，而且姐姐這光鮮亮麗的，哪裡像是被踹倒的模樣。」沈落玉幽幽開口。

  陸靈芸被踹到牆上，身上沒沾什麼痕跡，反倒沈落玉在地上滾了一圈，衣服沾了雪濕了一大片。

  傅羨之已經信了幾分沈落玉，陰沉的看向陸靈芸。

  「不是這樣的，王爺，她剛才還用針扎了我呢，您看都流血了！」陸靈芸掀開衣袖將手臂呈到他面前。

  可那么小的針眼早就不流血了，連個零星痕跡都看不出來。

  陸靈芸被自己的話打了臉，本想陷害，可莫名其妙挨了一腳還被潑上髒水，長了幾張嘴也解釋不清。

  「王爺，不是這樣的。」她慘白著小臉搖頭，忽然捂著心口呻吟幾聲，軟軟昏過去，侍女連忙扶住。

  傅羨之不為所動，淡淡吩咐：「扶側妃回去休息，醒了讓太醫診脈開藥。」

  陸靈芸本想裝昏轉一下注意力，沒想到傅羨之這麼冷淡，十分難受的被扶走。

  「芸兒搞砸了太后壽宴，這幾日情緒不穩，你別和她一般見識，沒什麼事也回吧。」傅羨之對沈落玉說話，眼底一片萎靡消沉。

  沈落玉掃了眼旁邊兢兢戰戰的一群太醫，心裡隱約猜到幾分，故作擔憂上前：「王爺，您的傷太醫怎麼說，能治好嗎？」

  傅羨之臉色鐵青，轉身背對著她不耐煩道：「本王沒事，你快走吧。」

  「王爺，您有什麼事可千萬不能瞞著，就算哪方面不行了也要說出來，姐妹們應該不會嫌棄的。」沈落玉虛假關心幾句，轉身離開。

  她回房美美睡了一覺，醒來就聽說傅羨之莫名其妙發了好大的火，懲罰了不少下人。

  「辦事的東西出了問題，發點邪火也正常。」沈落玉吃著春秀送來的早膳，胃口很好。

  春秀沒聽懂她在說什麼，惋惜道：「那些下人倒沒什麼，九皇子不知怎麼惹到王爺，被打了幾板子，在冰湖上跪了一夜。」

  沈落玉喝了口茶，淺笑看她：「聽你的語氣，怎麼有點心疼？」

  「九皇子長的那麼好看，比王爺還要俊俏，卻寄人籬下那麼落魄卑微，時不時還要被王爺折辱，奴婢只是覺得可憐罷了。」春秀嘆了一聲，端著碗筷離去。

  傅子修坐在沈落玉腿上吃糖人，抬頭道：「娘親，之前我被側妃關在柴房裡餓肚子，九叔叔偷偷給我送了好吃的，還讓我受欺負了就去找他。」

  沈落玉托住他奶呼呼的小臉，好奇道：「那你去找他了嗎？」

  傅子修搖頭：「九叔叔那麼可憐，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我們修兒已經是小男子漢了，知道替別人著想了。」沈落玉捏著他的臉頰，又心疼又欣慰。

  「娘親，昨天下了一夜的雪，咱們去給九叔叔送件衣服吧。」

  沈落玉摸著他的頭，語重心長道：「你爹正在氣頭上，你現在去免不了被波及，再等等吧，九叔叔沒那麼脆弱的。」

  傅長臨絕不會像外表展現的那麼落魄可憐，不過是在韜光養晦，隱藏自己的手段和勢力罷了。

  說不定這次罰跪都在他的謀劃之中，如果傳出去，傅羨之虐待親弟弟，薄情狠戻的名聲就坐實了，在皇上和太后面前的印象更差。

  「娘還想再睡一會，你去找春秀玩好嗎？」沈落玉打了一個呵欠。

  「娘親去睡吧，修兒一個人玩就行。」

  「真乖。」沈落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走向床榻。

  她睡著後，傅子修拿起毛筆開始練字，餓了就吃桌上的糕點，時不時看一眼窗外天色。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趁著沈落玉還沒醒，從衣櫃裡挑了件她的厚披風，又拿了兩套自己的棉服，躡手躡腳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