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瞧你稀疏平常

  「玄兒……」

  孔牧之見孔玄要上擂台，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剛才曹卿的話，簡直就是當眾在他這張老臉上畫王八。

  但凡家裡的兒孫，有一個能頂用，他也不至於老了還要受這種委屈。

  可是孔玄……

  孔玄這個孫子，如今就是他的最愛，甚至可以說是他對孔家未來的寄託。

  他傻了好幾年，這才有點轉好。

  倘若能慢慢成長，悉心栽培，說不定將來大有作為。

  如果現在就上台，被人打成重傷，那才是孔家最大損失。

  想到這，孔牧之簡直心急如焚。

  

  「開平侯府屢敗屢戰，勇氣可嘉！孔老相爺，真是教導有方！」

  「喲？連孔玄也上？孔家真行！真是戰至一兵一卒，方顯男兒本色！」

  「來來來，嚴相爺、華太師，讓我們為孔老相爺的家風鼓掌！」

  ……

  另外三家家主，不失時機地挖苦嘲弄。

  孔牧之喘息如雷。

  此刻的心境，和之前恨不得拿把刀架在孔雍、孔亮脖子上。

  逼他們上擂時，情緒又完全不同了！

  若不是涼棚里大人物太多，他巴不得跑過去，一把拉住孔玄，哄著他，讓他算了！

  台下，有人比孔牧之更詫異。

  「你也要打？」

  孔劍旗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的臉色無比難看。

  今天，孔家的臉已經丟得夠多了。

  如果再輸下去，以後開平侯府出來的人，還做不做人了？

  他咬牙低聲道：「趕緊給我滾回家去。給你蒸一百個雪花大饅頭，少在這裡胡來礙事！」

  孔玄笑道：「誰胡來了？

  慢說小侯我也是登記在冊的世家子弟。

  就算我是路人甲，今日王爺特許。

  只要有本事，上去打擂台，也天經地義，不算礙事！」

  這話，把孔劍旗直接噎住。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五顏六色。

  「少爺，使不得啊！」

  孔家眾人身後，老家人孔有德沖了出來。

  他一把拉住少爺的衣袖，跪地哭求道：「少爺，這個擂台，咱們不能打呀！太危險了！老奴求求你，你才剛剛恢復，咱們先好好過日子，等下次擂台再來打行嗎？」

  孔玄回頭一笑：「有德叔，瞧你擔心的，給我去買碗豆漿來！今天，小侯我要效仿前人，熱豆漿斬曹卿！」

  孔玄那嘴角的弧度，如同每天早上，孔有德看到的如出一轍。

  孔有德瞳孔猛地收縮。

  難道說……

  少爺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另一邊，臉色難看的修眉大師，悄悄湊到孔劍旗的耳邊，輕輕地耳語了幾句。

  孔劍旗腦子轉得飛快！

  眼裡從怨恨轉瞬變做殺機。

  修眉大師提醒的不錯。

  與其阻攔，不如借他人之手，幹掉孔玄，才是給雍兒亮兒報仇！

  既然孔玄自己想死，那就讓他死透透！

  最好是被打得當場不治身亡，才是讓人心裡過癮！

  他立即一反常態，叉腰大喊下令道：「作為孔家子弟，寧可被打死，也絕不求饒，絕不投降！

  孔玄加油！二叔看好你！」

  肚子裡不知道哪瓶墨水打翻，超常發揮，也學著曹家，給孔玄還編了個押韻口號，振臂高呼：「孔玄孔玄，文武雙全！孔玄孔玄，絕非等閒！」

  「孔有德，你這個老奴才，趕緊滾開！

  我們孔家兒郎，自然有登上擂台的雄心壯志！

  來人，把他架開！」

  幾個家丁，衝上去七手八腳地將孔有德拉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議論中，詫異中。

  孔玄一路走過去，前面的人群如潮水般四散退開。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不知怎的，孔有德見到這一幕，心中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其實他是最了解孔玄的人。

  在他的心中，對孔玄的期待，遠遠大於擔心！

  但是作為貼身忠僕，他是一點都看不得少爺受傷，「少爺，你一定要贏啊……」

  孔玄已經笑嘻嘻的走上了擂台。

  朝四面作羅圈揖：「咳咳，大家好啊！正式和大家重新認識一下，小侯我名叫孔玄，世襲開平侯。見過王爺、諸位大人，還有現場的各位父老鄉親啦！」

  看著擂台上孔玄這幅沒心沒肺的狀態，涼棚里，不少人都發出了哂笑。

  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這小子，必然是腦子裡短根筋！

  珠簾背後，幔帳之中。

  發出了一聲輕「咦？」

  「這……是孔玄……他不是……」

  曉薇公主俏臉微微一紅。

  孔玄這小子渾身都是朝氣。

  雖然皮膚略顯黝黑，可一雙眼珠炯炯有神。

  一看就動人心魄。

  她從小和孔玄指腹為婚。

  小時候，也經常追在屁股後面和孔玄玩耍叫玄哥。

  只是後來，二人逐漸長大，男女授受不親。

  深宮之中，她更是聽說了孔家巨變。

  尤其是孔玄傻了好幾年，如同世上沒了這個人。

  宮裡，也再也不曾提起過這門親事。

  可是……

  今天一看，孔玄的出場雖然不著調。

  可透著一股誰也比不上的機靈勁，哪裡有半分傻子的模樣？

  如果說，傻人能突然變好。

  那麼，是不是說其他地方，也會值得期待？

  曉薇公主不由怦然心動，目光不再無精打采，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孔玄。

  「孔玄啊？長這麼大了。」

  寧王目光如炬，輕呼其名，微微點頭。

  「黑爺，我說的就是他。」珍寶閣的諸葛樓主，輕輕湊到黑爺耳邊，低聲介紹。

  黑爺正是聽說珍奇閣收到好幾樣極品靈草，都是來自他。

  所以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饒有興致。

  萬仙宗的周長老是現場修為最高之人。

  僅僅是從孔玄走上擂台的這股神態氣勢，他已看出了一些不凡之處。

  不由輕輕地「哦？」了一聲。

  似乎對孔玄的出現，也充滿了興趣。

  「玄兒，你還真上擂台來了？！還不快退下！這不是玩鬧的地方！」

  孔牧之此刻，不顧上什麼身份了，急忙低聲叫道。

  孔玄一臉靦腆，撓了撓頭道：「爺爺，這人玷污咱們孔家威名，我作為孔家最後的希望，自然得來啦！

  再說了，我上台，只是拿回本應屬於自己的東西。」

  孔牧之覺自己在對牛彈琴，氣得鬍子都歪了。

  「孔老相爺，咱們可別壞了規矩！」

  「是啊，人都上了擂台了，咱們就不勸了！」

  幾大家主紛紛將孔牧之拉住，期待好戲的發生。

  孔亮此時已經在擂台旁邊甦醒，他雖然半邊臉稀碎，終究沒死。

  見到孔玄上來，心裡不由又驚又恨！

  就憑他？

  練武，最看重寒暑苦練。

  他一個傻子，連師父都沒請，一個月瞎練，能練出什麼本事來？

  我一隻手都能打得他滿地找牙，他真敢上擂台送死？

  不要說和曹卿對打，就是第一個擂主羅強，他都打不過！

  曹卿看著孔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殺機。

  自己之前下手已經很重了。

  可是，還是惹出了這種大傻子。

  面對他如果還心慈手軟，恐怕各種傻子白痴會層出不窮。

  打到後面，自己被阿貓阿狗車輪戰，累也累死！

  倒不如，趁此機會，拿他打個樣！

  一招將他直接打死！

  好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讓那些垃圾，少不自量力，別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想到這，曹卿的目光不由陰沉下來。

  這時，只聽孔玄道：「曹卿，我瞧你武功稀疏平常。

  不過念在你練武不易，要是你現在給我磕頭賠禮。

  收回剛才污衊孔家的話，我可以和你點到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