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是敵是友

  此刻的李讓雖不再懷疑她的用心，但心思卻早已不在自己的這點傷上，只急著求證：「你到底是不是？！」

  魏念晚垂下眼睫，一個「是」字在她檀口微啟間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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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讓瞬間狂喜起來，可他還來不及與魏念晚相認報上家門，就聽門外一陣腳步聲紛踏而至，接著便是急切地叩門聲：「師傅？」

  聽出門外的人是蕭譽，魏念晚和李讓雙雙一驚！魏念晚下意識看向李讓，果然見他眼中血絲滿布，泛著腥紅的光，就似一頭凶獸埋伏已久，終於等來了他的獵物。

  事到如今，魏念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必問李讓為何會刺殺蕭譽，她也全都明白。

  李讓是父親的舊部，且是極為忠心的一個，故而才會在見到與父親有些肖似的自己時打聽自己的姓氏，又在得知自己姓魏後急於求證自己是否認得魏良弓。

  可自己白日時否認了這點，李讓才會打消了這層期待，而選擇在夜間去行刺蕭譽。

  畢竟在他的眼中，蕭譽亦是害死父親及魏家滿門的一眾兇手中的一隻漏網之魚。

  門外的蕭譽遲遲等不來屋裡的回應，語氣也變得愈發急切起來：「師傅，你可還好？方才有刺客闖入，你可有受到驚擾？」

  魏念晚原本想裝睡聽不見，但蕭譽對她的關切她知曉，深知若自己再不吭聲，蕭譽便是冒著壞她清譽的險也定要闖進來看一看她是否安好。

  是以她便佯裝打了個哈欠，抱怨道：「殿下可知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師傅業已睡下了？」蕭譽問這話時，語氣已明顯變得和緩，不再如先前一般急切。

  「是啊，我已睡下了，根本未見過什麼刺客。殿下快帶人去別處看看吧，別叫人給跑了。」

  魏念晚話音才落，身旁的李讓便扭過頭來兇惡地看著她，不用開口，魏念晚便從他眼睛裡讀出一句話來：「為何不讓他進來？！」

  魏念晚既知李讓一心要殺蕭譽替自己的父親報仇，自然不能冒險讓蕭譽進來，心下一急，又催促了句：「殿下快帶人去追刺客吧，別擾我清夢了。」

  蕭譽終於道好，帶著手下離開。

  然而就在蕭譽轉身走出四五步之際，卻聽身後的屋內突然傳出「鏘琅」一聲，明顯是金屬利器墜地的聲響！不由警醒，轉回身不由分說便朝著屋內衝去！

  與此同時，屋內魏念晚也反應極快，就在方才李讓手裡的劍握不住掉在地上時，她一揮袖子用迷藥將李讓迷暈，卷進被褥之中藏好。

  蕭譽推門闖入的時候，她腳下用力一踢，將床榻前的那把劍給踢進了床底。心道真是百密一疏，她怎麼就忽略了那個止血的藥粉中亦有令人四肢乏力的藥效。

  蕭譽進門，一眼便看見魏念晚，大步上前扶上她的雙臂：「師傅，你沒事吧？」說罷，不等魏念晚回答，目光便在屋內睃巡一圈，未見有何明顯的異常。

  這才又將目光落回到魏念晚的身上。

  魏念晚借著轉身的動作，將蕭譽的雙手避開，嘆了口氣道：「方才我便說睡下了，殿下這是做什麼？」

  蕭譽緊張地咽了下，才道：「我聽見屋裡有刀劍落地的聲響。」

  「刀劍？」魏念晚轉眼看向一旁地上的幾片碎瓷，語帶抱怨地笑道：「殿下說的莫不是方才我不慎打碎的這隻青花瓷瓶吧？誰讓殿下深更半夜地在外頭叩門，將我唬了一跳。」

  蕭譽這才留意到地上的瓷片，並發現那青白的瓷片上還有幾滴鮮紅的血，一路蔓延至床畔，不由一驚，連忙探究地掃量魏念晚上下：「師傅可是哪裡被傷到了？」

  魏念晚抬了抬手，給蕭譽看了看右手背上的一道血痕：「沒什麼，一點皮外傷罷了。」

  這一道傷是方才李讓進來拿劍抵著她時，她本能反抗所致。其實地上的血有她的，也有李讓的，反倒是李讓的更多一些，但因著她手背上的這道傷，這一切也就可以很好的遮掩過去了。

  蕭譽果然並未生疑，只是擔憂地看著她手背上的那道傷口，然後目光又四處去尋找藥箱。

  藥箱就擺在柜子上，他忙上前拿了幾瓶藥粉分別聞了聞。這些都是今日他向太守要來的，因著跟魏念晚學了陣子醫，倒也對藥味變得敏銳起來，輕輕嗅聞幾下便挑出止血的那一瓶來。

  「師傅，我來幫你上藥吧。」蕭譽拿著藥走到魏念晚的身前，示意她坐在榻沿上。

  魏念晚將手向身後一負，正想拒絕，卻不想蕭譽道：「若是師傅覺得我的醫術還不夠給你上藥裹傷的，我這便傳太醫過來。」

  「不必了。」魏念晚終是拿他沒有辦法，心知不當著他面裹了這傷他是不會離開了，便乾脆將手伸了出去：「這點小傷原本不足掛齒的，既然殿下想要試一試自己的醫術，便拿我來練手吧。」

  將別人的關切說成是練手，蕭譽卻也只是低頭笑笑，不與魏念晚爭辯，只專心致志地幫她上起藥來。

  很快傷便裹好了，魏念晚如釋重負地將手收回，毫不猶豫地下起了逐客令：「太晚了，我就不留殿下了。」

  蕭譽雖有些不舍，卻也只能點點頭，轉身出了屋子。

  魏念晚將房門關好，這才回來將李讓從被褥里翻出來，拿出隨身的針包在他人中處深刺了一下。李讓一個顫抖清醒了過來。

  他躺在床上，看著坐在燈旁的魏念晚，也不知是意識仍模糊，還是燈影太昏暗，以至於讓他產生了幻覺……

  他只見眼前的小娘子身影來回晃，竟晃成了兩個人，一個是魏將軍，一個是魏夫人。

  曾經有恩於自己的兩個人，竟就這麼坐在自己的面前，笑吟吟看著他。

  「將軍……夫人……」李讓激動得眼裡冒出淚花來。

  魏念晚看出他是有些意識不清了，便又拿針在其它幾處刺了幾下，李讓疼得閉了閉眼，須臾後復又睜開。這回倒覺得靈台分外的清明，意識徹底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