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咎由自取

  寒氣侵略的夜中，一輛馬車停在天牢不遠處的地方，身穿斗篷的人先行下來，隨後伸手去扶，從轎子裡略顯笨拙彎腰出來的另一道身影。

  

  二人皆是落了地之後，更為高大的人才低聲說道：「你確定現在要去見她。」

  較小一點的斗篷下傳來一聲嬌笑，帶著撒嬌似的意味：「如果今天我不去見她，只怕日後就見不到了。」

  「隨你吧。」似是拿她沒有辦法，高大的人影落在靠後一步的位置，既不會讓前面的人感到不舒服，也可以在危險來臨之時，可以迅速的反映。

  陸語初這幾天一直昏昏睡睡，雖然外表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她清楚明白，一根神經岌岌可危的到達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陸語初握了握自己手裡小巧的平安福，剛低頭將嘴輕碰在上面，便聽見外面咣當一聲。

  陸語初先是心中一緊，下一刻回頭目光短暫的碰到金線暗紋衣角，臉上露出喜意。

  「止崖……」她猛的抬眼，笑意霍然僵在了臉上，本來以為是風止崖再次過來，卻沒想到是另外兩個不速之客。

  白落靈將頭上戴著的斗篷輕巧挑開，居高臨下對陸語初笑意盈盈的點了點頭，故意打量四周的環境，「過得還好嗎？」

  陸語初死死的盯著她，眼底驟然露出不解和茫然，又從白落靈身上跳落在她身後的另一道身影上。

  宋止輕嘆一聲，將攏住面龐的斗篷也掀開，對陸語初點頭，語氣和善的打招呼：「我們又見面了。」

  「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陸語初動了動身子，身上所帶著的枷鎖發出嘩啦的聲響，白落靈看著她慢悠悠的走近，裙擺在陸語初面前一晃而過。

  她對陸語初緩緩俯身，伸出手向她的臉上碰去，陸語初頭向旁邊一偏，躲過她的撫摸。

  「嘖。」白落靈發出一聲嘲笑，似是笑話陸語初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陸語初無視她此動作的含義，向她再次重複的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天牢你們兩個人怎麼可能會進來。」她滿腹的疑惑。

  白落靈倒也並沒有隱瞞，像是遇見了一件極其開心的事情，手向後一伸，宋止手裡提著的東西便放到白落靈的手中。

  她將食盒在陸語初面前晃了晃，對陸語初說道：「我來，是給你送斷頭飯的。」

  陸語初心中的情緒劇烈翻騰了一下，目光冷然的落在食盒上，「你們和趙王……」

  她慢慢的想清楚一件事，「是一起的。」她咬牙切齒：「趙王現在還不會殺我。」

  的確，她這兩天揣摩趙王的心思，在讓自己親眼看見他登上皇位時，趙王的惡劣是不會讓自己死的，

  因為他要證明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自己選擇秦王，叛離他，不入他的陣營是錯誤的抉擇。

  「趙王現在不會殺你，可是皇上會。」白落靈對陸語初慢條斯理說道，她走到一邊示意宋止將飯菜擺上。

  「你看我對你可好，這些飯菜都是我親手做的，要是別人可沒有這樣的口福。你我之間曾經也有一些淵源，今日算是我送你最後一程。」

  「誰要斬我？」陸語初慢慢站起，她剛剛受過一番刑訊，腿杜微微的顫抖，餘光掃向外間。

  牢房外和上一次風止崖到來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人把守，讓他們長驅直入的來到這裡。

  對於白落靈所說的話，陸語初只信三分，至於另外的七分自然是好好挑挑揀揀，才能得出與自己有用的消息。

  「我不是已經說了，是皇上要斬你。皇上如今身上沒了病痛折磨，自然是要好好想想你們這些罪魁禍首該怎麼辦。」

  「不過你放心，今天你雖是看不見自己的心上人，明天斷頭台處……」白落靈邊說邊微彎腰，將筷子放在陸語初的方向，臉上露出志滿的笑：「他們就會來陪你。」

  她咬字清晰，讓陸語初喉頭猛的一顫，用力動了動喉嚨，將湧上來的鮮血咽下。

  陸語初調整站姿，直到挺直脊骨，她才對白落靈說：「我是冤枉的。」

  白落靈噗嗤一聲沒忍住地抬起手捂著自己的嘴邊，她眼睛微微長大看著陸語初：「冤枉這個詞，你有沒有說給別人聽。」

  陸語初閉嘴不言，她幽幽地盯著白落靈一會，等她笑夠了問：「你像是並不驚訝。」

  「我有什麼好驚訝的，這世上冤死的人有多少，莫名其妙死亡的人更多。有的時候，並不是你做錯了事，而是你輸了。」

  陸語初瞳仁飛快的震動了一下，她眼睛微微壓下，氣息忽然冷冽起來，「什麼輸？什麼贏！如今我被冤枉到此等境界，在你眼裡是一場遊戲。」

  她驟然轉換話題：「所以這件事也有你們白家的參與，尤其是你。」

  「我可沒有說。」白落靈臉色未變，發現自己一時疏忽不知道什麼時候暴露了破綻。

  不過又一想，一個死人，猜到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她對陸語初嫣然笑道：「你現在還想知道所謂的真相？知道又能怎樣，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所以白落靈鐵定有鬼！

  陸語初按下眼裡的恨意，對白落靈道：「我如果死，也應該讓我死一個明白。」

  「嗯……」白落靈沉吟了一下，她點了點頭，「可惜，當初你害我祖父的時候，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個字都沒有透露給我。」她的眼中剎時帶上了兇狠。

  「所以看見你今日這般落魄的樣子，我便覺得歡喜，覺得心中的一口氣終於舒暢了些。」白落靈坐在一旁簡陋的床板上。

  「你是因為這件事情記恨我，便將彌天大禍嫁禍。」陸語初巧妙地將話融入其中，向白落靈問道。

  「那你怎麼從來都沒有想過，白峰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的手裡又握著多少的人命，害得多少人死不瞑目！」

  「所以他落得這樣的下場，不怪任何人，是他咎由自取。」陸語初每說一句話，白落靈臉色便鐵青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