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紙鋪

  陸語初臉向下一拉，對百生嘀咕：「今日選了一個不好的時段，沒想到這麼多的人，就應該錯過高峰。」

  「沒事，小姐你去前面的涼棚坐著，我在這裡排隊。」

  「那怎麼行。」陸語初有些躊躇。

  「放心，奴才幹多這樣的事情。而且小姐身子沒有好全，久站之後也不怕回去哪裡傷痛，惹得公子惱怒嗎？」

  百生引著陸語初走到斜側面的涼棚中，要了一碗熱乎乎的面，拿紙細細的將筷子擦乾淨，遞到陸語初的面前。

  陸語初接過，聞了聞面的香味，對百生道：「如果我吃了面。」

  她揉著肚子，「還能吃下鹵豬蹄嗎？」陸語初用垂憐的表情看過飄著香氣的鋪子。

  「小姐先吃這些墊墊肚子，乍一下吃油葷，也不能空肚子，吃不完就算了。」百生像是哄自家不願意喝藥的妹妹，聲音柔和到極致。

  陸語初感受到來自百生的貼心，可是被一個比自己歲數還小的人哄，真的是一種奇妙的感受。

  

  她撈了一筷碗中的面，對百生擺手：「我知道了。」

  百生滿意的點了點頭，乖巧去排隊，陸語初低頭嘗了兩口，嘴裡冒著熱氣，抬頭一副身心滿足的模樣，望向四周。

  這裡的攤位不小，其實也算是一個小型的鬧市。久違的人群喧囂，讓陸語初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她饒有興趣地望著過路的行人，瞧著攤子上賣的五花八門的東西。

  嗯？忽然陸語初眼睛一眯，看見不遠處一人身著灰衣出入的地方。

  陸語初歪了一下身子，湊巧看見人縫間剛剛一閃而過的臉，「是不是有些熟悉。」陸語初伸出手抵在自己的眉間，想了一會，沒想起來。

  再一看那人進入的地方，「趙家紙馬」門口是一個半人高所疊置的樓閣冥屋。

  祭祀用品？不過這人到底在哪裡見過，陸語初戳了戳自己的眉心，實在沒忍住，面吃了一半就放下，人起來之後朝那處靠近。

  她本身要進入店鋪的腳又一轉，走向另一側，拾起一隻玉釵把在手中看，但餘光卻留意著紙鋪之中。

  片刻工夫，進去的人出來，神色匆匆，陸語初看著他的身形，轉身進入紙鋪，裡面的掌柜手中持著筆，飛速的寫著東西。

  陸語初繞在裡面看了會，對掌柜無意問起：「掌柜這麼忙碌，剛剛是接了一筆大單子。」

  掌柜抽空抬起頭，看見陸語初先是露出一個招待的笑：「可不是，這位客人需要什麼？」

  「我需要的東西，你這裡擺著沒有，估計還得替我做。」陸語初走到他的身邊，眼神掃過他記帳的本子。

  一個姓氏躍於眼前，陸語初心中一驚。

  「原來是要定製。」掌柜對陸語初道：「那你可得等我一會，等我將這些東西寫完。」他不好意思道。

  掌柜手中的活忙完，對陸語初寒暄道：「客人可帶了樣式。」

  「沒有，想扎幾身衣裳。」陸語初對掌柜說，隨後又似無意問道：「我剛剛看見你在單上記錄了不少衣裳，這是哪一家，倒也是出手大方，用心。」

  「定製這麼多，可有什麼好看的花樣，讓我也瞧瞧。」

  「你說這個呀。」掌柜笑著對陸語初道：「他可是把我們家，所有的祭品全部都訂了一遍。」

  「說用心也沒有挑揀，說不用心卻又年年今日來，不過每年如此，只定男士，沒有女士。客官，你想要做哪樣？」

  掌柜伸出手，將一個厚厚的本子拿出來遞給陸語初，翻給她看。

  陸語初垂眼，心思飄忽的隨意指了幾張，轉頭看見外面神色匆匆百生從店前路過。

  「百生。」她連忙高聲喊：「這裡。」

  百生看見陸語初，有些不敢置信地瞧了瞧屋裡的東西，走了進來，小聲的說道：「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我找你半天。」

  「給錢。」陸語初看了一眼掌柜，對百生說。

  百生乖乖的將銀兩拿出遞給掌柜，掌柜殷勤的不得了，一瞧銀子這麼大，「客人還有什麼別的需求？」

  「沒有，拿些好看的女子花式，都定新樣。」她露出好奇的神色，「剛剛那個來的客人，每年都在這裡買？」

  掌柜點點頭，「好多年了，每一次都送到指定的地方。」

  「就是奇怪的很，你說咱們賣這些東西，早就不害怕什麼鬼神之說，只不過每一年送到半山腰，孤零零的一個莊子，像是多年沒有人修葺，陰森的很。」

  「每次我帶人將東西送到莊子裡，只有一個老人接手。」掌柜像是憋了許多年，他對陸語初道。

  「我之前還與婆娘說，要不是他每年都給的多，我也不願爬老遠的路去送。」

  「大概是這家的朋友去祭祀。」陸語初道。

  「這不是更奇怪。」掌柜將單子寫好，扯出一條遞給陸語初，「誰去莊子裡祭祀。」說完他似是發覺自己話有些多，連忙提點道。

  「這位客人，出去不能瞎說。不過，咱們做活死人生意的，總是會遇見幾個不一樣的人。」

  「雖是怪些，但銀子到手，別的就不多說了。」

  「也是。」陸語初點頭，轉身出了鋪子門，下樓時，腦中靈光一現，她對身旁一臉茫然的百生說道：「我想到那個人是誰了，那個不就是白府的管家。」

  那日白家宴席，自己在廳中見過幾次這個管家，跟在白老爺的後面。

  「什麼管家？」百生摸不著頭腦，跟著陸語初一起向外走，他揚了揚自己手裡拿的東西。

  「小姐怎麼買東西，還買到這個紙鋪子裡，莫不是近些日子要祭祀什麼人？」

  「幸虧是跑了這麼一趟。」陸語初對百生道：「你快回宮吧，我突然發現了一些巧妙的事情，要找人去查查。」

  她連豬蹄都顧不上拿，匆匆離去，百生莫名的定在原地，看了看陸語初去的方向，撓撓自己的頭皮。

  轉身又一跺腳，朝著風府的方向而去，豬蹄小姐念了許久，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讓她連這個都忘了，可是自己還是送去吧。

  陸語初一路撲到玉京園，正給客人介紹東西的趙亦被她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