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忍一時

  端妃眼底是不甘和嫉憤，「就算是拼了這條命，我也要將秦王送到頂峰。我吃了半生的苦，又怎麼捨得秦王在痛苦中，活過餘下的日子。」

  「的確如此。」嬤嬤臉上也露出沉痛之色，她想起端妃和秦王以前所受到的苦難，「趙王並不是一個仁慈的人，如若他一旦成為君主。」

  嬤嬤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還有張貴妃……」端妃臉上露出凝重之色，「趙王想要東山再起，就必定要利用明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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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明顏這個通往太后的紐帶，我怎麼也要摸一把剪子，將它絞斷。」

  「不過也是。」端妃嘴角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明顏得罪的人太多，早有不少人將她作為眼中釘。」

  「她自小受到寵愛，可是一點虧都吃不了，而我只不過是忍一時，忍了這麼多年，我又何至於怕那一時。」

  ……

  日頭高漲，一個婢女匆匆地走進殿中，看見弄桃站在屋外，低聲附在耳邊說了幾句。

  弄桃嘴角猛地勾起，抬眼望見，從剛剛開始便在天上飛的紙鳶，扭頭進入殿裡，故意放重腳步。

  片刻，果不其然傳來一聲略帶不悅的問：「怎麼？」明顏白若凝玉的手腕從帷幔之後探出。

  弄桃低頭回道：「今日天色好，端妃娘娘正在御花園，派人放紙鳶呢。」

  「哦？」明顏一聽，睡意瞬間散去，她將帷幔掀開一條縫，對弄桃精神抖擻的說道：「既然如此，咱們也去瞧瞧。」她臉上似笑非笑。

  「端妃娘娘，來了。」嬤嬤斜眼一瞧，餘光望見朝這裡所來的人，立馬輕聲提醒。

  端妃抬頭看紙鳶的神色一凝，嘴角微妙的揚起，又迅速的拉平。

  她裝作不知的樣子，繼續看著，指揮奴才說道：「紙鳶放的不夠高，線再長些！」

  「端妃娘娘好雅興。」明顏聲音慵懶的響起，端妃扭過頭，看見她臉上露過驚訝，站起身對明顏道：「這麼巧。」

  「自然是巧。」明顏坐在椅上，被人推著，走到身前，抬眼瞧了瞧天上的紙鳶，「我說怎麼一大早，嘰嘰喳喳吵的讓人心煩，原來外面的確有鳥雀不識相。」

  眾人嬉笑的聲音驟然一停。

  端妃臉色未變，旁邊卻有人用視線打量過她的面色，而明顏所帶來的人更是掩嘴而笑，明晃晃的，明顏在譏諷端妃。

  「這是怎麼回事。」端妃溫吞的對明顏道：「這一大早，何人給咱們的公主殿下氣受？連不停歇的鳥都能惹得你煩。」

  「倒也沒什麼火氣。」明顏搖頭，「就是這個畜生，不像人一樣會思考，總是撲扇著翅膀繞著人眼花，讓我想到前兩日。」

  明顏盯著端妃道：「下人送了我一隻狸花貓，那狸花貓我寵愛異常，所有好的都餵它吃，結果後面你猜怎麼著。」

  「我怎麼沒有聽說，明顏養貓？」端妃對明顏問道：「如果早知道，也送一些吃食過去。」

  「那是不必，貓餵不熟，早就跑了。於是我心中氣惱，你猜後面……」

  端妃看著她搖頭：「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明顏惡意拉開嘴角：「我自是討厭忘恩負義的白眼畜生，就命人把它找回來，折斷四肢放幹了血，剝皮，倒也還有點用處。」

  「我腳寒，這不。」明顏動了一下自己的腳，「現在正穿著呢。」端妃的面色終於繃不住，出現了一道裂痕。

  明顏藉此將這個畜生比作是她，暗諷她不知恩惠。

  端妃心律不齊，看著明顏，旁邊的嬤嬤率先發怒，低著聲音問道：「明顏公主這是何意？我家娘娘心善，可聽不得這份血腥的話。」

  「的確慈善。」明顏點點頭，視線掠過端妃後面跟著的人，問旁邊的弄桃：「瞧瞧咱們的端妃娘娘，人美心善，所以素來教出不識禮數的奴才。」

  「這些奴才都能爬到主子的頭上耀武揚威，還能毫髮無損。」

  弄桃手向前一點，人群中的身影，對明顏說道：「自是如此，昨日就碰見這一個囂張欺主的東西。」

  「原來這個就是你說的笑話，我可是碰見真人了。」明顏道。

  端妃偏頭看了一眼，對明顏問：「怎麼回事。」

  「端妃娘娘還不知？」明顏臉上露出誇張的神色，明明是坐著，但氣息囂張跋扈，對端妃道：「不知也是對，只怕這個賤奴隱瞞你。」

  說完，她拿起帕子捂著自己的鼻息，「怪不得，我老遠就聞見，怎麼有一股魚腥味，這臭味是從你身上發出來的呀。」她指尖一點，直直地戳著端妃。

  端妃面色爍然鐵青了下來，磨著後牙根對明顏說：「慎言。」

  「怎麼，我說的不對？你們都聞見了嗎。」明顏向旁邊問道。

  她身後所帶來的奴才又是起起落落的笑，那嘲笑像是針一樣扎在端妃的臉上。

  雖然她知道，今日明顏鐵定要尋著法子過來折騰，卻沒想到，嘴中說出來的話，像是往人心裡扎一樣。

  端妃出身並不好，以前未曾做到這個位置上時，一直被嘲諷小家子氣，所以她便心中自卑自憐。

  而明顏專門說出來這一番話，也是拿著鐵杵往她心裡倒，讓她莫要忘記，今日坐的這個位置，以前又是什麼寒磣模樣。

  站在端妃身後的奴才，全部都面色透著一股慘白，根本不敢抬頭去看端妃娘娘的反應，畢竟這可是忌諱。

  而眼前的人卻是專門大肆說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端妃。

  端妃攏在袖子裡的手緩緩握緊，她攆著自己的掌心，提醒自己保持理智，面上也緩緩的露出一股憐憫之色。

  對身後的奴婢問道：「出了何事，怎麼昨日未曾聽你說起。」

  宮女從隊列中出來，跪在地上先是磕了幾個響頭，一抬臉整整齊齊的巴掌印在面上。

  端妃被她嚇了一跳，向後退了半步，對宮女追問：「何人扇的一巴掌。」

  宮女話沒說，咬唇便痛哭起來，她扭頭看了一眼弄桃，不敢指證，對上明顏的視線，更像一個柔弱者，半句話說不出，只知道低頭不停的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