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山窮水盡

  「如果你下一次再不喝。」風止崖對陸語初沉著臉，手摸在她微燙的耳垂上，「那就…在用這個可行的法子。」

  

  陸語初覺得這個法子太過羞恥，連連搖頭對風止崖道：「我寧願你給我再備一些糕點或者蜜餞，可比這個有用多了。」

  「是嗎，一點用都沒有？」風止崖低沉的聲音在陸語初的耳邊迴蕩，他將碗提起向下一翻，藥汁一滴都沒有落下，隨即他笑著說：「做的不錯。」

  陸語初面色燙紅了一樣，從榻上跳躍下來，宛如一隻被追的兔子，高聲道：「我去找胡莞。」說完人已經沒了身影。

  風止崖看著她羞澀的背影低笑一聲。

  ……

  寂靜的大殿中，席捲著陰冷，所有的太監宮女呼吸靜不可聞，霍然，一道聲音壓抑的響起。

  「皇上，您應該服藥了。」國師手裡拿著匣子，走在龍塌前，他剛跪下，一隻手直接伸到面前，將匣子巨力掀翻。

  國師面色一變，低著頭不敢抬起，便聽見帷帳後靜默的皇上緩緩出口：「朕頭痛欲裂，如今你獻上來的丹藥為何沒有任何的效果？」

  「……」國師額頭逼出密汗。

  皇上頭從帷幔後探出，眼底赤紅，渾濁的目光中添加著道道紅色的血絲，與之截然相反的是他平靜到詭異的聲音。

  「國師是不是應該給朕一個解釋。」他眼球突出，死死地盯著國師。

  在國師驚恐的目光中說：「朕已經有兩日未曾入睡。」

  「丹藥還在練，皇上息怒。」

  「還在練？」皇上反問，隨後發出一聲冷笑，他嗤之以鼻的說道：「這個藉口你已經用過第三遍。」

  國師呼吸驟重，根本不敢抬頭，只覺得死氣像是壓在他的脖子上，立馬就要割斷他的性命。

  良久，他顫顫巍巍開口道：「皇上夜間不眠，或許是積勞成疾，要不請太醫來……」

  龍榻上傳來響動，一直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小太監，立馬捧著龍靴跪在地上。

  皇上沒穿，慢悠悠從龍榻下來，走過國師的身邊，忽然「蹭」的銳響一聲，懸掛在牆上的寶劍出鞘。

  「啊！」國師高喊一聲，寒意與煞氣貼在他的脖項，他渾身止不住顫抖起來，生硬嗓子說：「皇上饒命。」

  「讓朕饒命？」皇上走到他的面前，不過是短短數日，他身體如同沖氣的球，浮腫起來，連日不眠，讓他頭痛欲裂。

  皇上抬起手裡的劍，朝國師的脖子不穩的挨近，削髮如泥的寶劍在致命的地方印出一道血痕。

  國師腦中瞬間一片空白，他抬起頭，隨即便聽見驟然暴怒的皇上，如今又似是迅速平靜了下來，他聲音輕緩，可是卻讓人聽的毛骨悚然。

  皇上開口淡淡的說道：「朕再給你三日的時間，如若你還是研究不出更好的丹藥，那麼朕想，朕的身邊應當需要另一位國師。」

  沒用的東西應當丟棄，皇上的潛在之語，國師聽得明明白白，他的五臟六腑都要因為恐懼破裂。

  「皇上放心，臣一定會找出緣由。」國師趴伏在地上，聲音尖銳的說道。

  皇上手一松，劍「砰」的一聲掉在國師的眼前，國師餘光盯著那柄劍，冷汗濕透了衣裳。

  走出殿外時，整個人恍惚的站不住，直到有一人扶住他的胳膊，臉上帶著擔憂的看著他。

  國師扭過頭，眼前發花看了半天，才將人臉給看清楚。

  他氣虛遊絲的說道：「是百生？」

  「師傅，發生了什麼事？」百生瞧了一眼緊閉的宮門，又扶著國師問。

  「走快些，先離開這裡。」國師如芒在背，一刻都不想停留。

  「是，底下有階梯，師傅慢些走。」國師渾身發軟，幾乎是被人拖出來的，現在更毫無遮掩，任由百生扶著他，所有的力度全部都架在百生的身上。

  他順著百生所扶持的方向走下階梯，百生望他魂出身外的模樣，手裡不知從那裡拿著扇子，一下又一下的替他扇著風。

  灼日之下，片刻的清涼使國師緩過神來，他對百生看了一眼，眼角幾乎擠出熱淚，低聲的念叨：「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走吧，你這一條命和我比起來微不足道，日後也別再回來。」

  「師傅，發生了什麼事。」百生大驚，對國師說道：「師傅是不要我了嗎？我會做任何的事情，即使是下次再痛的藥浴，百生都能忍住。」

  「不是你的錯。」國師搖了搖頭，他面如死灰對百生道：「是皇上。」停頓了一下，又扭頭看了看四周，「先扶我去那邊的亭子坐下。」

  「是。」百生扶著國師走到假山之後的一處八角亭，「是皇上他。」國師手握成拳頭，對百生沉聲道：「頑疾侵體，區區丹藥已經無法滿足皇上的病痛。」

  「皇上生了重病，那應該去找太醫。」百生對國師憂愁言：「其實我之前就已經看出，皇上那般急切，如今的丹藥一日已經增到了五顆。」

  國師點點頭，帶著苦笑和驚悚，長長的嘆了口氣，對百生說道：「太醫如今根本沒有辦法替皇上緩解病痛，所以皇上就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我的肩上。」

  「可是？」百生看著國師，眼中信賴，猶豫半晌之後問道：「丹藥難道無法替皇上緩解病痛嗎？之前師傅不是說過，丹藥可延性命，助人長生。」

  「而且您可是國師啊。」百生道。

  「我是國師，可是我又不是神仙。」國師聽見百生的言辭勃然大怒，他對百生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百生頭猛的撞到一邊石桌的邊沿，頭髮落下，遮住他的眼睛，也遮住裡面所湧起的憤怒。

  當百生抬起頭時，那份憤怒又再次不見蹤跡，他對國師隱忍且乖順的認錯：「師傅打的對，是我一時想錯，竟鑽進死胡同。」

  國師本還想發怒，但聽見百生這話，氣梗在心口，對一個奴才宣洩怒氣，也並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甚至這個奴才最終還會因為自己的牽連丟掉一條性命。

  最終搖了搖頭，他對百生說道：「看你對我還忠心的份上，此事我只跟你一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