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六章 擔憂

  胡莞神情有些呆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耳邊是胡妃說了一堆，看她的臉色，就像是根本沒有聽進去一樣。

  胡妃在宮中橫行慣了，在家中同樣如此，胡莞的無聲抗拒讓她心頭窩火。

  「這麼一副死人臉是什麼意思？忘記當初你求我幫忙的時候的雄心壯志不成？還是說，你不願意？」

  這話說出來，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了一下，這是什麼話？這是廢話！

  能不是廢話嗎？胡莞這麼好的一個年輕姑娘，怎麼可能看上桑榆帝可以當爹的年紀的男人？宮牆之內，哪兒有什麼好日子可以過？

  胡妃過去也是個明艷的人，如今已被陰謀詭計逼得成了如今這副猙獰模樣，哪兒有她這個年紀應有的少女明媚？

  胡莞終於有了反應，她看了胡妃一眼，眼中的拒絕深得能夠讓人沉溺進去。

  

  「別這樣看著我，事情已經定下，就別想走偏門。你身上這身衣裳還是太過於質樸，等下讓人帶你去挑兩件衣裳試試看。陛下喜歡鵝黃色，你就挑鵝黃色的衣裳就是了。等下讓嬤嬤教你一些陛下所忌諱的東西，說話的時候定要注意，千萬別胡言亂語。」胡妃將要注意的事項都與她說了，希望她別和平日裡迷迷瞪瞪一樣。

  如今可是在深宮之中，面對的更是陛下那樣的人，不容她出現一絲半點的馬虎。

  胡莞沒什麼可說的，起身跟著嬤嬤去挑選衣裳。

  一直被當做背景榜的陸初語也想跟著陪她一起去，卻被胡妃攔住。

  「風夫人，坐下來好好聊聊吧，小莞她，就讓她自己去處理她的事情就是了。」胡妃臉上帶著警惕的笑，她生怕陸初語這小丫頭跟著去之後偷偷的給胡莞出餿主意。

  最後導致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初語已經微微直起的身子，因為她這句話而重新坐回位置上。

  「胡妃娘娘有什麼話要說？」

  「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就是我日日待在這深宮裡，在身邊找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看見風夫人便覺得一見如故，就想好好說上幾句話。風夫人可千萬不要覺得本宮話太多。」胡妃之所以惹桑榆帝憐愛，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她身上那股平易近人的氣質。

  如今刻意放慢語氣，溫溫柔柔的與陸初語說話，還是挺讓人有好感的。

  陸初語其實也想對其有好感，可惜她做的不是什麼人事兒，著實讓人喜歡不起來。

  「怎麼會？宮中佳麗三千人，陛下卻獨寵胡妃娘娘，胡妃娘娘怎麼可能沒有人能常伴左右說話呢？」陸初語雙手抱著茶盞，以同樣溫和的笑來回報她，「娘娘要是想找人說話，多得人想陪娘娘說話呢。」

  「宮裡比不得外頭。有的時候我也很羨慕你與小菀之間的感情，畢竟在宮裡，沒有什麼真情。所以說，本宮想讓小莞來，我也能有個說話的人。」此刻，胡妃倒是表現得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陸初語同樣回答她，「如果娘娘只是單純的想要找姐妹來敘舊，為什麼不直接想胡莞的時候讓她來就是了，為什麼非得讓她進宮呢？」

  這質問已經算得上是冒犯了。

  胡妃嘴角的笑有些僵，「你在質疑本宮？」

  「不是，臣婦是想給娘娘提一個醒。娘娘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完全照著娘娘的想法前進，娘娘可有想過，您這般明目張胆的往陛下身邊塞人，會不會影響到宮中其他的勢力？陛下又會不會覺得娘娘的野心太過於大了？然後對娘娘冷了下來。」陸初語說話一直都是如此直接，每一個問題都直戳胡妃內心最為恐懼的點。

  胡妃自然坐不住，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上，「陸初語，你有什麼資格教本宮做事？」

  「娘娘誤會了，臣婦也是為了娘娘著想。」他的怒火併沒有令陸初語覺得害怕，臉上的笑容反而愈發的溫和。

  宮中生活的人，好歹是見慣了風浪，發完脾氣之後迅速就冷靜下來。

  「那你的意思是，本宮還得謝謝你不成？」

  「我們之間，說謝不謝的太過於見外了。」胡妃問的刁鑽，陸初語回答的四兩撥千斤。

  胡妃輕笑一聲，覺得燥熱之感更重，扭頭看向別的方向，突然意識到自己這般找她說話，簡直是自討苦吃。

  「本宮突然改了主意，你去看看小莞，幫她出出主意，看看什麼衣裳比較適合她，本宮相信你的眼光。」胡妃即使氣死了，還得維持自己表面上的端莊。

  陸初語起身，朝她福了福身子，翩然離去。

  她其實也覺得應付起孕婦很麻煩。

  貼身女官見胡妃額頭上沁出汗來，讓人去庫房再取些冰塊來，「娘娘的心情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

  胡妃的心情何止是不太好，簡直是氣炸了，又拿陸初語沒有辦法。

  這丫頭鬼得很，看看張貴妃和趙王的下場，就知道輕易不要得罪她……胡妃也不是得罪不起她。

  就是單純的覺得，如果陸初語這丫頭要是搞什麼么蛾子的話，恐怕會影響到胡莞的決定。

  在胡莞封妃之前，還是不要節外生枝。

  「她竟然說本宮這麼走會惹怒陛下，她算什麼東西？到底是她懂陛下，還是本宮懂陛下？什麼都不知道的鄉野村婦，著實可笑。」胡妃放在桌上的纖細手指緩緩握緊。

  貼身女官寬慰道：「娘娘何必與她一個小丫頭置氣？既然已經知曉她什麼都不懂，就不必聽信好了。」

  「本宮自然知道她只是一個小丫頭，什麼都不懂，更不可能猜測得到陛下的心思是如何的。可是，不知為何，本宮這心裡也慌得很，總覺得，事情可能真的沒有辦法按照本宮的預料走下去。總覺得……會出那麼一點問題。」胡妃心裡亂得很，抬手撫住胸口，那種無力的心慌感再次襲來，令人無法坦然接受。

  「娘娘，你可能是近來休息的不太好，所以才會有這種錯覺，休息一下就好了，奴婢已經命人去取些冰塊來，涼快點就不會這樣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