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四章 後悔

  胡莞自然知道陸初語說的這些道理，但如今說這些已經為時過晚。

  「答應都已經答應了……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

  若說胡莞最近什麼心情，簡直是靈魂出竅。每一天她都在恐慌未來入宮為妃的日子。

  在答應胡妃之前，她之前從未想過她有一天會進宮……

  姐姐進宮很多年了，也使得印象中的姐姐變了模樣。

  還記得當時姐姐初入宮的時候，哭得梨花帶雨，死活不願意上那斷送她幸福的轎子。

  是爹爹和娘親以死相逼才讓她同意進宮。

  其實，那個時候姐姐早就已經有了心怡的人，是遠房的一個表哥，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郎情妾意。

  但抵不住爹爹想要在朝中多一份助力，又見姐姐頗有姿色，陛下也挺滿意的，就直接送了姐姐進宮。

  那表哥在姐姐進宮之後一月便隨便找了個姑娘成婚。

  

  如此，才斷了姐姐的全部念想。

  胡妃不愛陛下，但她不僅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這麼多年，成功爬上了四妃之一，如今還懷了龍子。

  胡莞只要一回家，爹爹與娘親便對姐姐讚不絕口，說家裡生了這麼一個好女兒。有的時候娘親還會抱怨，說是姐姐一點都不念著家裡頭，半年一年的都不送個口信出來。

  每每到這種時候，胡莞都專心吃飯閉口不談，因為她當時是親眼看著爹娘將姐姐的愛情給掐滅的，如今怎麼能反咬一口，說是姐姐不懂得心疼爹娘呢？

  雖然姐姐的生活光鮮亮麗，但胡莞卻是一點都不羨慕她，很多時候，她在宮中看見穿著華服的姐姐都是一臉憂愁，就像是一潭死氣沉沉的水，幾乎沒有什麼波瀾。

  與以前靚麗鮮活的姐姐大相逕庭。

  後來，她多少有些明白，姐姐其實從嫁入皇家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再相信愛了。

  胡莞也怕，自己以後會成為姐姐那樣的人。而且深宮之中的陰謀詭計，著實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以後也沒有什麼機會能看見初語，也沒有一個叫做風麟羽的小屁孩天天粘著她。

  想想就令人失落。

  「自然是有別的辦法，這件事是胡妃娘娘一手策劃的，如果胡妃娘娘不讓你進宮，不就可以了？」陸初語腦子飛快的轉動，想儘快找到一個好的辦法。

  「怎麼可能？她就是希望我能夠儘快進宮幫她。」胡莞失落的低著頭，扯了扯陸初語的衣裳，「初語，你別為我擔心了，我進宮之後不會忘了你。」

  身後的黃公公在著急的催促，「兩位姑娘聊好了嗎？時間可不等人，兩位姑娘要是聊完了，還請胡姑娘儘快與我走一趟。」

  陸初語探頭看著黃公公，語氣有些沖，「再等一會兒。」

  黃公公不敢招惹這位陛下跟前的紅人，識相的閉嘴了。

  胡莞緊張的拉著陸初語的手，「初語，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不過，我不會忘記你們的，以後宮中的生活，或許很苦，但一想到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陸初語心中的情緒很複雜，更主要的還是愧疚，愧疚沒有保護好初語。

  打算回去睡回籠覺的趙亦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太對勁，本來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屋子，轉身又出來，往兩人的方向走去，狐疑的看著她們兩個，「幹什麼呢？胡莞，你怎麼還哭了？」

  胡莞眨了眨眼，儘量將自己的眼淚逼了回去，「趙亦，以後你也得好好的，對姑娘好點，別隨便傷姑娘的心。以後我入宮了，可沒有什麼機會見你們了。今日一面，恐怕就是永別了。」

  「什麼？進宮？宮裡是有什麼東西，會把你困住不成？」趙亦突然覺得他是不是睡糊塗了，所以聽不懂人話……

  陸初語解釋道：「不是進宮省親，是進宮為妃。」

  趙亦驚得眼睛都快要掉下來了，什麼玩意兒？胡莞以後是要當妃子的人？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震驚過後，趙亦小心的問了一句，「你沒開玩笑吧？你是哪兒想不開？大好的姑娘，幹嘛去做那種事？」

  他小心的瞥了眼黃公公，然後開始認真的說桑榆帝壞話。

  「陛下都已經什麼年紀了？當你爹都綽綽有餘。你們胡家腦子瓦特了？出了一個胡妃還得把你搭進去？還是說看見胡妃肚子大了，所以你們胡家又想了其他的么蛾子？不是我說，你們想的未免太奇怪了。如今朝中奪嫡如火如荼，你們就算真的生了孩子出來，有什麼用？能活到奪嫡那一天嗎？還不是得成炮灰！我勸你還是清醒一點，趕緊把這件事拒絕了，乖乖的在這兒待著，進宮做什麼？」

  胡莞被說得委屈極了，「姐姐覺得她一人在宮中孤立無援，而且張貴妃他們很難纏，她沒有顯赫的母族，就只有陛下的恩寵。但陛下的恩寵那東西……能留多久？姐姐怕得是，有朝一日等到陛下的恩寵消失了，她恐怕會過得很悽慘。」

  趙亦叉腰，一臉無語，「她過的很悽慘就必須搭上你的一輩子？還是你覺得以你這軟弱得和綿羊的性格，有辦法讓胡妃在宮中旗開得勝？我告訴你，都不可能，想都不要想。比如張貴妃端妃他們，不僅有兒子，還是後宮之中的白骨精，你就是一朵小白花，很容易就被摧殘了。恐怕等我們再聽到你消息的時候，就是去給你收屍用的。」

  陸初語推了他一把，「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不會說話就閉嘴。」

  趙亦翻了個白眼，「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想溫柔的勸她啊？我勸你，你不如直接把她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到底裝得是什麼東西。可能搖一搖都能夠聽見水聲。」

  「胡莞之所以答應胡妃進宮為妃，是為了救我。那日被趙王陷害，如果沒有胡妃的幫助，我沒有辦法成功逃脫。所以……她會進宮受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陸初語說這些的時候，每一個字都覺得心痛。

  要是她能夠更強大一些，就不需要朋友為她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