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血腥

  墨聽霜袖下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握著寧貴妃的手邁入殿內：「門口風大，娘娘還是往裡站站吧。」說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嘮平常話似的，疑惑道「我看娘娘殿裡多了幾位新人，是剛分進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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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貴妃一愣，與墨聽霜面面相覷，搖頭道：「殿裡沒來新人，聽霜你說的是哪位宮女太監？」

  墨聽霜雙眸一眯，不是新人？那就是老人或者是別的宮裡來寧貴妃這裡走一遭的？

  寧貴妃也是個聰明的，敏感的對話讓她察覺到不對勁來，便道：「聽霜是說剛才進來的太監嗎，那是寧媽媽的侄子。」

  寧媽媽的侄子……

  墨聽霜床上輾轉反側，屋外侯著的小珍聽到動靜，小聲詢問：「姑娘，你還沒睡嗎？」

  墨聽霜翻了個身，凝視著黑夜深處，屋外鳥啼聲隱隱綽綽，只有兩人的屋中顯得有些冷清。

  「一會兒就睡了，你快睡吧。」墨聽霜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微妙的情緒。

  這漫長深夜她怎麼睡得著呢，寧貴妃可是她的貴人，說不定以後還要抱著她大腿生存，要是蘭妃和那男的心生歹意，稍不小心，寧貴妃就香消玉殞，那她該當如何？

  夜色如墨，幾個粗使的嬤嬤打院子裡匆匆而過，為首的那位身型略寬，穿著件青布褂子，袖子挽到一半，手裡提著個食盒。

  她們沒有點燈，輕手輕腳的在內院裡穿行，雖說是東宮，可這一路上來竟走的出奇順暢，倒是一個巡夜的隊伍都沒碰見。

  夜深人靜，連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也能聽得見，尤其是前面那麻皮袋裡隱約傳來的哭聲，不由得毛骨悚然，在這悶熱的夜裡，身後的人心頭竟泛起了一股冷意，越走越惶恐。

  最末尾的那位，警惕的打量了四周，見無人，便大著膽子小聲詢問：「可真是怪，怎麼要我們去做這等事，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驚呼一聲，「該不會是」

  「少說幾句。」為首的嬤嬤有些惱，忍不住呵斥了幾句，「要是還想保住你那條命，這件事最好爛在肚子裡。」

  「這皇家的事豈是我們能置喙的！」

  叫那人忙噤了聲。

  與此同時，承歡殿內，剛沐浴完的寧貴妃，整個人大汗淋漓，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寬大的寢殿，一丫鬟正往流盡掐絲的香爐里添著香料，隔著紗簾，韓君清看著那丫鬟做完一切，然後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

  「寧貴妃，喝吧。」

  她身上虛軟無力，大半身子靠在床欄上，視線落在這個眼生的丫鬟身上，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含著混沌的嘶啞：「公主殿下呢？」

  「寧貴妃，這藥要趁熱喝」丫鬟體貼的遞來一湯勺濃稠的紅湯水。

  話音剛落，寧貴妃眼尖的瞥見丫鬟拿著銀勺的手抖了一抖，她臉色一暗，一把拽住丫鬟的手腕，一雙眼睛死水微瀾：「本宮一日是貴妃，便一日是這承歡殿的正主，本宮再問你一遍，公主呢！」

  「姐姐一向自詡聰穎，竟一點都猜不到嗎？」

  寢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過了很久，帘子外面傳來腳步聲，一身正紅色華服的女子出現在她床畔面前。

  這充滿血腥味的殿堂內，昏黃的燭火下，隱射著她華貴雍容的裝扮，於此處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好在小公主沒來這個地方，如此污穢之處，豈不是要髒了皇帝的眼。」年輕女子微微蹙眉，用帕子捂住了秀鼻，眼睛輕輕瞥了眼床上衣衫凌亂的寧貴妃，那一雙嫌棄的眸子裡，終於閃爍著怨毒的黑芒。

  她只想問一句：「為什麼？」

  「我的好姐姐，你當真以為世界上有什麼姐妹情深嗎？」女人美目掃了一眼帘子外的熏爐，又看了看窗外，「親姐妹不過如此，何況我和姐姐是隔著一脈的堂姐妹。」

  「你若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去死，我又如何能成為四大貴妃呢？」

  「反正小公主現在可能也遇害了，姐姐應該也沒有了想活下去的欲望吧。」韓月菱笑了，笑的那麼溫柔美麗。

  她向旁邊奴婢手裡端來湯水，湯勺在瓷碗上摩擦發出清脆的響聲，她像一朵潔淨的蓮花般無害，只是說出的話卻如此惡毒：「姐姐，快喝吧，說不定黃泉路上還能見你女兒一面呢。」

  「滾，本宮不喝！」

  湯碗灑了一地，寧貴妃身子晃了一晃，伏在床板上，目眥欲裂。

  「皇帝若是知道你所作所為，你以為你的下場能好？」

  她「噗」的一聲，口中的血一口接著一口的吐。

  韓月菱嚇得後退幾步，嫌惡的捂住鼻子，在丫鬟的攙扶下離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西側廂房外有人嚷了起來：「快！正殿走水了，快喊人救火！」

  剛走出偏門的嬤嬤們聞聲腳步一頓，堪堪的都回頭望去。

  只見那火冉冉的在宮殿下躍躍欲試，火光速度的在黑暗中燃燒起來，在夜空中明亮的讓人心裡害怕。

  「今晚過後，咱幾個就是爛了舌根的婦人。」李貴家注視著拿火堆，攥著食盒的手指緊緊的攪在一起。

  大家都明白過來，點頭。

  十二月冬雨微寒，庭院裡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而那明亮整潔的房間裡，卻傳來吵鬧聲。

  墨聽霜不由的慶幸，自己那日夜半起身前往皇宮，否則又怎麼夢救下小公主還有寧貴妃！

  她眉一低，想起當日情景來，那夜她披上衣服就到了皇城門口，可是三更半夜，侍衛根本不放行。

  月朗風寂，她只能摟著披風站在原地挨凍，就在僵持之際，一小太監匆匆的從遠處趕來，弓身立在墨聽霜身後的一步地方，小聲說：「大人，這是令牌，放行吧。」

  墨聽霜倒不意外，這顧間舟和自己死對頭，肯定盯著自己，她塞了一塊銀子到那太監手裡，哼了一聲：「別指望我對他感恩戴德，他欠我的！」

  小太監不知情，以為犯了什麼事忙跪在地上。

  那一瞬間，卻見對面的女人食指抵在唇間，噓了一口，此處禁聲。

  撥開御花園的灌木叢，幾等人便聽到了幾位粗使麽麽的對話，墨聽霜不由的愣住了，這麼快她們就行動了？

  她以為還要醞釀一場大謀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