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深夜貴人

  一陣風吹來，一道綠光晃了過來，府尹大人這才抬眸看去，顧間舟坐在椅子上，摩挲著手指上的翠玉戒指，炭火下，他腰間的紅穗也跟著飄動。

  提司腰牌？

  府尹大人不自覺地垂眸，躬身說道：「敢問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什麼？」他分明已經聽見了，卻還是再問一遍。

  

  府尹大人俯著身子朝前走去，到了近前，只能看得清來人的腰牌，卻看不見他的容貌。

  不過有這一塊腰牌，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了，府尹大人朝他微微頷首：「大人來府，府衙蓬蓽生輝，不過究竟是什麼事，勞煩大人這麼晚走一遭。」

  顧間舟似笑非笑，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捏著他的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的臉慢慢發白。

  他說：「我的人你也敢動？」

  只要他在用點力，府尹大人的下巴就會脫臼，看著手下眼睛瞪圓的男人，他嫌惡的掏出帕子擦了擦。

  「府尹，我念你是個聰明人，才保全你現在，你確定要和我裝糊塗？」他將手搭在案桌上，不輕不慢的敲著，隨口說，「有人要將屎盆子扣在我人的頭上，府尹，該當如何？」

  府尹大人的視線悄悄地在他青色系帶上凝了一瞬，再抬抬眼，他猶豫著蠕動嘴唇，斟酌道：「即刻關押，死刑加身？」

  顧間舟神色不變，甚至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明白人。」

  他說的那樣雲淡風輕，府尹大人自認為此事翻篇，聽著耳邊的腳步聲，還以為逃過一劫，暗自吐氣，

  可就在此事，他身上一痛，尋著刺痛的地方看去，這才發現腹部不知何時插了一把利刃，卻避開了要害，鮮血正嘩嘩往外流，粘稠暗紅的血液嘀嗒的落在地板上。

  「你該慶幸那把火鉗沒碰過她，否則拿你這條命都沒得抵。」顧間舟傾身，執刀得手貼著血肉，一寸一寸的推送，反覆輾轉。

  府尹大人額頭冒汗，嘴唇血色全無，下一秒就暈了過去。

  顧間舟扔了匕首，扯了扯唇，邊慢條斯理的擦著手上血漬，吩咐道：「澆醒他繼續。」

  「是，主子！」虎衛兩眼放光，他可就喜歡幹這種折磨人的事了。

  冷清的院中突然亮起許多燈籠，遠遠的便聽得小廝聲音：「趕緊把人放了，去把李氏夫婦給抓起來。」

  墨聽霜有點懵，府尹只是見了位貴人，就把她放了，實屬不該，難道他真的來了？

  剛剛的身影，實在是太過於熟悉。

  她拉住那位傳話的小廝：「府尹大人有沒有說為什麼放了我。」

  「能走就走唄問那麼多幹什麼。」小廝根本不想理睬墨聽霜。

  墨聽霜也只能悻悻的打道回府，剛跨出廳堂的門檻，腳步微定。

  遠處的那條堂廊下，一位男子白衣裹身立在那裡，雖距離遠，墨聽霜依然能感覺到，那人沉沉的目光。

  是顧間舟？真的是他嗎？

  她極力穩住心神，直到那人穿堂拐過，她表情一僵，捏著手心，腳步匆匆的跑回顧宅，她想要證明什麼，夜晚呼嘯的北風叫囂著灌進她的衣襟，可她卻一步都不肯停歇。

  可終究是沒能看清他的臉。

  墨聽霜矗立在原地，心，如同刀攪動似的疼，讓她言語不出半句話。

  顧宅里，屋內寂靜。

  顧間舟慢條斯理的添著茶，動作那樣尋常，像是再干一件尋常不過的小事。

  原來他一直都在宅子裡。

  墨聽霜呆了一呆，明白了——他必是還在和她冷戰，不予理睬，又怎麼會在乎自己的死活？恐怕是自己今天走這一趟，他都不清楚吧。

  她壓下心裡湧出來的挫敗，盯著那枚扳指，出神了許久。

  回去已是戊時中，天已經黑透了。

  入夜微涼，京城外一片漆黑，顧間舟正擱了茶盞，燭光微閃，一道暗影隨風入屋，垂首復命：「主子，夫人已經安全回府了。」

  顧間舟長袖一揮，那道暗影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翌日，府衙門口聚集了許多百姓，看著李氏夫婦行刑的告示，交頭接耳。

  「這墨聽霜莫非背後有人撐腰？勾引男人破壞他人家庭，竟一點事都沒有？」

  旁邊有人嘀咕：「這李柏一個殺豬的，長得剽悍醜陋，墨聽霜是眼瞎了看上他嗎，要看上也是看上我。」

  噗嗤一聲，看熱鬧等人都笑了。

  「鮮香殿今日有新品推出，全場菜品全部五折，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大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小孩舉著宣紙滿街跑著，這條街上其他商戶聽到這一消息，眉頭緊鎖，深深的看了那孩童一眼。

  自從墨聽霜開業以來，開展了許多新業務，更甚者招起小孩在街上叫賣，聽說這是她發明的GG行業，每日只給那些孩子店裡一些新品，不費吹灰之力招攬了許多生意。

  蛋撻問世，客人洛洛不絕，鮮香殿也迎來了幾個隨從樣的人，墨聽霜觀這些人舉止大方，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再往裡，是幾個婦道人家，坐姿端莊從容，見墨聽霜看來，婦人微微頷首致意。

  墨聽霜察言觀色，不久就從細碎的閒談中得知這行人是從京城出遠門走親的權臣夫人，這蛋撻雖然好吃，但味甜，受眾人群婦女和小孩，老人和男人一般都不會太喜歡

  若是能將蛋撻打進貴婦圈，這可不比每天讓小孩在外面號外的好？

  墨聽霜心中一動，叫小廝裝了幾袋蛋撻送過去，長路奔波，這些食物既能解餓腹之急，也能打發枯燥。

  這一賭，還真讓她賭贏了，這行人中就有一位是天子近臣的夫人，聽聞太后近日食慾不好。隨夫君入宮覲見時，就帶了一袋蛋撻孝敬太后。

  恰逢皇帝請安，太后捻來一塊給皇帝品嘗，誰料他龍顏大悅，看向林氏：「太后最近食欲不振，你讓她高興了，說吧，你想要什麼，朕允你，任何獎勵都可以。」

  林氏一愣，沒想到她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還真讓太后胃口大開了。

  「其實這不是臣婦的功勞，這是民間一家酒樓買的，這功勞應當是那位姑娘的。臣婦什麼都不缺，太后和皇上高興，就是臣婦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