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入城

  看到他這副模樣，墨聽霜也不好再多問什麼，只是坐在他的身邊，拍著他的手背，輕輕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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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輛馬車到了大宋京城門口，需要接受例行檢查，官差們看了通碟文書，查得也非常仔細。

  「顧家的顧間舟？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官差慢悠悠的開口，顯然在烏蘭國那邊聽到了什麼風吹草動。

  這問題一出，墨聽霜臉色陡然一變，額頭處微微滲出了汗水，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在這種時候慌了神。

  「沒有，我相公之前的確生了一場大病，但是在回來的途中，遇到了遊歷的神醫，贈予靈丹妙藥，便救回了一條命。」

  「怪不得，趕緊進去吧。」官差催促，又連忙去檢查下一個，倒也沒在這件事情上多做糾纏。

  看到故土，顧父表現的尤為激動，竟然讓車夫停了轎子，直接下車走了起來。

  看著道路兩旁不斷叫嚷著的商販，曾經走過無數遍熟悉的青石板路，就連天空都是令人心身愉快的蔚藍色。

  雖然離開三載有餘，不過不少人還是將他給認了出來，只不過，此刻看向顧父的神情之中，卻多了幾分異樣。

  「哎呦喂，這不是當初飛黃騰達的顧老頭嗎？怎麼又回來了？」

  「是不是在南邊的棺材生意不好做啊，所以才回我們帝都來了。」

  「可別這麼說，人家是有錢人，哪裡看得起我們這群窮酸百姓。」

  顧父張了張嘴，啞然，說不出半句話來。

  這些人都曾經是他的商鋪鄰居，都在棺材鋪旁邊做買賣，一來二去的，全部相熟。

  嘴上說著和顧父是好朋友，可是實際上，還是打心眼裡看不起顧父做的這門生意。

  等到墨聽霜嫁進顧家，翻雲覆雨，將原本做棺材生意的顧家變成了開創成了遊樂場東家，一時間，賺了非常多的錢。

  看著原本不如自己的商家，因為娶了個聰明能幹的兒媳婦，就一躍成為了京城中屈指可數的大戶人家，這樣的落差，任憑是誰見了心中都不舒服。

  此刻看到他們從南邊灰頭土臉的回來，自然是要抓住機會，好好奚落一番。

  顧父從小到大，跟著父輩做的都是棺材生意，本本分分，不太擅長吵架，此刻被對方陰陽怪氣，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懟。

  於是，當下決定不再說話，遠離這群人，繼續往前，以免影響了今天的好心情。

  可萬萬沒想到，那幫落井下石的商販，居然抓住了顧父的袖子，不肯讓他離開。

  「急什麼，這麼多年的老朋友沒有見面，肯定要好好聊一聊的！」

  說著，那群人賊兮兮地笑了起來，目光之中的打量分外放肆，讓坐在轎子中的墨聽霜非常不舒服。

  饒是脾氣再好的人，被這樣捉弄，此刻也非常不快。

  顧父面容中十分明顯的浮現出暴躁的意味，甩開那些人的禁錮，繼續向前走。

  商販們見顧父不為所動，言語中的冒犯越發的惡毒。

  「怪不得你三個兒子。死了一個，丟了一個，這都是報應！」

  「想要發橫財，可沒那麼容易，現在帝都裡面遊樂場有很多，你們現在回來，怕是一分銅板也掙不到。」

  別的話也就罷了，居然拿他的兒子折辱自己。

  這一次，不等顧父多說什麼，墨聽霜先火了，剛想離開馬車，同他們理論一番。

  一道小小的身影，卻比自己更快一步沖了下去。

  糰子奶聲奶氣地走到顧父身邊，也不過是剛剛到老人家大腿位置的身高，此刻，卻掐著腰，莫名的自帶氣場。

  「我還以為是什麼人說話？嘴巴這麼臭，原來是賣臭豆腐的……賣油的……還有這個……」

  糰子拖長聲音，目光在他們幾個小販身上一一掃過：「這個，是給別人家做幫工的？」

  「說不定，哪一天就讓我們家僱傭你。」

  「你們有什麼資格嘲笑爺爺，也不好好撒泡尿照照鏡子，不就是眼紅和嫉妒嗎？」

  童言無忌，此刻竟是赤裸裸的把他們的心思昭告於天下。

  「你……你是哪裡冒出來的小鬼？閉嘴！」

  幾個人似乎被戳中了心事一般，臉上均是「騰」的一下子紅了起來。

  看著對方啞口無言的樣子，團團暫時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扶起爺爺的手，向一旁的轎子中返回。

  墨聽霜的馬車路過剛剛那群商販的時候，她故意提起聲音，仿佛是在教訓團團似的，實則便是在指桑罵槐。

  「團團，下次不許那樣說話，是不禮貌的行為，不過，面對某些不是人的東西，那就無所謂了……」

  說罷，女人還聳了聳肩膀，將擋在馬車面前的帘子放了下來，不再去看外面的光景。

  馬車最後晃晃悠悠的停了下來，矗立在顧家老宅門口。

  這宅院還是最開始顧父做棺材生意的時候，祖上留下來的。

  門上的牌匾早就已經被摘除，四周的牆壁上，裂縫之中已經長滿了枯草。

  三年以來，應該無人進入這個地方打掃，一切都是灰濛濛的模樣。

  團團從來沒有到過這個地方，一時間充滿了好奇，前院後院的跑了一會兒，不過最後又回到了墨聽霜身邊。

  雖然他不是有心而為之，不過，這懵懂之中說出來的話語，卻最為真切。

  「這宅子太小了，還抵不上我們在南邊的一個涼亭。」

  他們在烏蘭國，擁有雄厚的財富資本，可那些在決定北上的時候，通通被丟下，並無法帶回來。

  那些商販說的也沒錯，想要繼續在帝都里搞遊樂場那一套，已經掙不到什麼錢了。

  當年她帶著顧家離開之後，多少商號都搶著來做這份生意，現在帝都之內的遊樂場，已經遍地開花。

  想到這些，墨聽霜突然有了一種職業危機的感覺。

  顧間舟神色依舊如往常，站在女人的身邊，拍了拍小傢伙的腦袋：「我會努力的，早日給團團換上大房子。」

  「相比於大房子，團團還是更喜歡爹爹！」小傢伙的話說得十分討喜，讓眾人都笑開了。